、却又仿佛沉淀了无尽时光的脸庞。
她无法想象,也无法理解,一个人如何能在如此年纪,便拥有如此阅历,达到如此境界,并能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说出这般惊世骇俗的话语。
但你的眼神,你的气度,你之前展现的一切,都让她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嘶喊:他没有说谎!他说的,很可能都是真的!
“所以,” 你将话题拉回,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看着她说道,“我对你那个基于漏洞百出的传说所臆想出的‘神之宝库’,没有半点兴趣。那或许存在,或许虚无,但对我而言,并无区别,亦无价值。”
你话锋一转,将手中的乌兹钢板微微举起,让月光再次流淌过那些古老的刻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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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果你自己,依然心有不甘,想要知道这块‘谜语便条’上,究竟记载了什么,想要为你家族的牺牲、为你与母亲的逃亡,寻找一个或许存在、或许更有意义的答案……我倒是可以,给你指一条,比你所想更加现实、也稍微可行一点的路。”
“放弃那个不切实际的‘欧罗巴’之梦吧。太远,太险,希望渺茫,近乎自寻死路。”
你用指尖,轻轻敲了敲冰凉的金属板,发出清脆的“叮”声。
“这上面的吐火罗文,虽已消亡,但其语言根基,与古代的梵文,同出一源,在某些词汇、语法乃至文化隐喻上,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与可供溯源的线索。你们与其去一片战乱不休、文化隔阂的陌生大陆大海捞针,不如将目光转回中土,或者至少是西域、天竺方向。”
你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引导的意味:
“去寻访那些真正精通梵文、深研身毒与西域文化的学者,尤其是那些学问精深、见识广博的高僧大德。他们或许能从这文字的根源、从类似的古老符号与星图中,解读出一些端倪,提供破解的方向。这,远比你去西牛贺洲寻找一个可能不存在的‘吐火罗文专家’,要现实得多,也安全得多。”
“当然,” 你的语气再次转冷,带着一种现实的计算,“即便你选择了这条相对‘现实’的路,也需明白,这同样绝非易事。真正的博学者可遇不可求,解读过程可能旷日持久,且结果依然未知。或许,你耗费数年、十数年的光阴,最终得到的,依然只是一个残缺的暗示,或者证实这真的只是一个无意义的古物。”
“但无论如何,这总好过你将人生最宝贵的二三十年时光,浪费在跨越万里河山、充满无数变数与死亡的徒劳奔波上。想想看,即便你奇迹般地抵达西牛贺洲,又奇迹般地找到了某个学者,他帮你破解了文字,结果发现,谜底指向的线索或地点,却在中原或西域的某个角落……到时候,你已入中年,甚至垂垂老矣,是否还有力气、有心气,再千辛万苦地回来?”
“用半生甚至一生的时间,去验证一个希望渺茫、很可能毫无结果的传说,而在这个过程中,你可能永远错过了平凡的生活,错过了其他可能的意义,甚至……永远无法得知你母亲真正的下落与安危。这,真的值得你将整个人生作为赌注,押上去么?”
“二三十年……半生……”
这几个字,连同你所描绘的那幅漫长、孤独、希望渺茫且可能最终徒劳的图景,像一盆混合了冰块的冷水,兜头浇下,让米锦夜从之前那种被彻底打击后的麻木与微弱的新希望中,猛地打了一个寒颤,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看着你手中那块在月光下幽幽发光的金属板,又看向你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看透一切迷雾的眼眸,心中,第一次,对自己和母亲原本那“前往西牛贺洲、寻找学者、破解圣典、回归圣地”的执念与计划,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清晰的、巨大的动摇与怀疑。
是啊……值得吗?
她的人生,才刚刚绽放,难道真的要将所有的青春、活力、可能拥有的其他幸福与牵绊,全部作为赌注,押在这个漏洞百出、希望渺茫、甚至可能从一开始就方向错误的“使命”上吗?
母亲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自己真的应该继续在这条看不到尽头的独木桥上走下去,而不是先设法寻找母亲、确保彼此安好吗?
不……
一个清晰而强烈的念头,如同破开乌云的阳光,骤然照亮了她混乱的心绪。
她不想!她不想将自己的一生,埋葬在一个虚幻的梦里!
她想要活着,想要找到母亲,想要一个……更有把握、更少虚无缥缈的答案,或者,至少是一个能让自己心安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