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四天、第五天,车队中的气氛已经与出发时截然不同。
虽然旅途劳顿,但女人们脸上不再只有麻木和惶恐。她们会在休息时,主动地、带着些许怯意但又忍不住好奇地围拢到你附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听你讲述更多关于外面世界的事情——各地的风土人情,有趣的市井传闻,甚至一些实用的野外生存或辨别方向的小技巧。
有些胆子大些、心思活络的坤道,甚至会鼓足勇气,向你请教一些她们困惑已久、关于武学修炼的粗浅问题,或是遇到某些难缠的“客人”时该如何应对之类的实际困惑。
而你,只要不涉及核心机密,往往有问必答。
你的解答通常言简意赅,却能一针见血,直指问题的本质,往往能让提问者豁然开朗,也让旁听者若有所思。对待她们的态度,始终是那种平静的平等交流,没有居高临下,也没有刻意亲近。但这种态度,反而让她们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尊重。
玄牝仙子和月霄,是这群人中,内心受到冲击最大、也最为迷惘震撼的。
那个在地下溶洞中,用一句话就能决定她们生死、眼神冰冷如同万载玄冰、心思莫测如深渊的“神秘大人”;和眼前这个会为她们这些“叛徒”、“工具”煮粥、会耐心给她们这些“无知妇人”讲述江湖故事、笑容偶尔温和得像邻家兄长、举止平实得如同普通旅人的男人——这两种形象在她们脑海中激烈交战,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统一。
你就像一个行走的的谜团,一个违背常理的存在,让她们在无尽的迷惑与好奇中,又不受控制地被你身上那种难以言喻的特质所吸引,隐约意识到,你所给予她们的,或许不仅仅是一条苟活性命的“生路”,而是一个她们连想象都未曾想象过、广阔而复杂的全新世界与生存方式。
终于,在第五天的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壮丽的橘红与金紫时,晋阳府那巍峨高耸、如同巨兽匍匐在地平线上的青灰色城墙轮廓,清晰地出现在了车队所有人的视野尽头。城墙上的旌旗、垛口,甚至往来巡逻兵丁的小小身影,都已隐约可见。
经历了五天跋涉,身心俱疲又历经冲击的坤道们,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阵如释重负的低低喧哗,许多人眼中露出了真切的光彩——目的地,终于要到了!
然而,当数十辆马车和二百多名女子组成的庞大队伍,终于逶迤行至晋阳府高耸的西门“永泰门”前时,不可避免地引起了守城兵丁的高度警惕和好奇。
此时天色尚未落黑,正是关闭城门前的最后忙碌时刻,进出城的人群车马不少。这样一支成员全是女子、马车遮盖严实、风尘仆仆又透着蹊跷的队伍,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车队在护城河吊桥前被一队手持长枪、腰胯佩刀的守门卫兵拦下。为首的队长是个面色黝黑、身材敦实的中年汉子,他带着几名手下,大步走到车队前,手按刀柄,目光锐利地扫过打头的颜醴泉和她身后的马车,声如洪钟:
“停下!尔等何人?从何处来?车上所载何物?为何有如此多女子?可有路引、公文?”
他的语气并不算特别严厉,但公事公办的姿态十足,显然这支队伍引起了他足够的怀疑。城门口排队等候进出的百姓商旅,也纷纷投来好奇、探究的目光,低声议论着。
就在那卫兵队长准备进一步上前,要求检查车辆,颜醴泉也准备上前交涉(她手中有你事先准备好的、左国县衙以“杨公子”名义开具的普通路引)之时,你从车厢里探出了头。
你没有下车,甚至没有完全露出面容,只是随意地从怀中掏出了一块官印,对着那正色厉内荏的卫兵队长,看似随意地晃了一下。
夕阳的金辉恰好照射在那块官印上。官印下方,赫然系着一条长约尺许、以天青色丝线精心编织、末端缀有明珠的绶带——这是大周朝廷明文规定,州府长官、各部司署,或者亲王府中,长史一级重要属官方能佩戴的印绶标识!而官印的铭文,赫然刻着“燕王府长史”五个篆字。
那卫兵队长目光如电,瞬间就捕捉到了官印的材质、字样,尤其是那条绝不可能伪造的青色绶带!
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他或许不认识你,但迎来送往这么多年,对官印形制、绶带颜色,他作为晋阳府守门军官,是受过辨识训练的,死也不会认错!
燕王府虽然远在安东府,但其长史乃是正儿八经的从五品朝廷命官,地位与晋阳知府相当,甚至因其王府属官的特殊性,实际影响力可能更大!这绝不是他一个守门小队长能得罪得起的,甚至不是晋阳府寻常官员愿意轻易开罪的!
“小……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大人车驾!罪该万死!请大人恕罪!恕罪啊!”
那队长反应极快,“噗通”一声就直接跪倒在了冰冷坚硬的城门石板地上,甚至顾不上尘土,对着你的车厢方向就“咚咚咚”连磕了三个响头,声音都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