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敬畏,让她们即使内心波涛汹涌,行动上却呈现出一种鸦雀无声的纪律性。
你推开静室的房门,深深吸了一口山间清晨凛冽纯净、带着草木与露水气息的空气,目光平静地扫过庭院。
只见廊下、院中、甚至通往各处的石阶上,随处可见穿着统一灰袍、背着或大或小包袱、提着箱笼的坤道,她们行色匆匆,却步履稳健,彼此之间几乎没有任何交谈,最多以眼神快速交流,一切都在沉默中有条不紊地进行。
看到你出现在廊下,附近正在搬运物品的坤道们会立刻停下脚步,迅速退至道旁,垂下头,躬身肃立,直到你走过,才敢继续动作,整个过程除了衣袂摩擦和脚步声,再无其他杂音。
你正负手而立,默然审视着这幅由你一手塑造的、堪称“洗心革面”的景象,一道即使穿着臃肿灰袍也难掩其妖娆体态的身影,自庭院月门处匆匆而来,正是知客月霄。
她也换上了那身灰扑扑的道袍,往日精心打理、云鬓花颜的妆扮荡然无存。她将一头乌黑的青丝用一根最普通的木簪草草绾在脑后,几缕发丝不受约束地垂落颊边。脸上未施半点粉黛,露出了那张素颜下依旧堪称绝色、却少了妩媚多了几分苍白与憔悴的面容。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神,往日那流转间勾魂摄魄、充满算计与风情的眼波,此刻已被一种卑微的恭顺与小心翼翼所取代,甚至不敢与你目光直接接触。
她快步走到你面前约三步远处,便停下脚步,深深地弯下腰,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用一种压得极低、带着明显颤抖与敬畏的声音细语道:“大人……观主已在后山藏宝库外恭候多时,一切皆已准备就绪。观主特命奴婢前来,恭请大人移步清点。”
你只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目光并未在她身上多作停留,仿佛她与周围那些忙碌的灰影并无区别。你迈步向前走去,月霄连忙直起身,保持着落后你半步的距离,低着头,小碎步紧紧跟随,引路前往后山。
穿过数重寂静得只有脚步声回荡的殿宇回廊,地势逐渐升高,最终来到后山一处背倚陡峭绝壁、藤蔓掩映的隐秘山壁前。玄牝仙子果然早已等候在此。她同样一身灰袍,脸色比月霄更加苍白,眼眶下有着浓重的阴影,显然一夜未得安眠。见到你的身影出现,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屈膝跪倒行礼。
“免了。”你随意地挥了挥手,阻住了她的动作,目光落在山壁上那道看似天然、实则有着细微人工开凿痕迹的石门上,“开门吧。”
“是,大人。”
玄牝仙子暗松一口气,连忙从怀中取出一把造型古朴奇异、非金非铁、入手沉重的钥匙,插入石门一侧一个毫不显眼的孔洞中,缓缓转动。机括发出沉闷的“扎扎”声,厚重的石门向内缓缓开启,一股陈年不见天日、混合了旧书卷特有的微酸墨香、珍稀药材沉淀后的奇异药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与玉石冷气的复杂味道,扑面而来,并不难闻,反而透着一种属于时光与积累的厚重气息。
这便是玄女观自创立以来,历经数代观主,明里暗里积累下的真正底蕴所在。其规模或许不及那些名门大派的宝库恢弘,但考虑到玄女观的性质与敛财手段,其中的东西,必然有其独特价值。
石门后并非想象中珠光宝气、耀人眼目的景象。石室空间不算特别宽敞,但干燥洁净,四壁镶嵌着能自发微光的萤石,提供着稳定的照明。宝物的摆放也井井有条,分门别类。
石室左侧,整齐码放着七八个包着铜角的巨大红木箱子。箱盖敞开,里面并非黄白之物,而是叠放得整整齐齐的一摞摞纸质汇票、银票。票面来自大周南北各大信誉卓着的钱庄,数额不等,粗粗望去,其中不乏万两面额的大票。
你虽未细数,但估摸其总值,当在一百五十万两至二百万两白银之间。对于一个并非以商业为主、且需要维持庞大开销(培养坤道、贿赂官府、维持排场)的江湖门派来说,这绝对是一笔令人咋舌的巨额流动资金。这显然是玄女观通过“联姻”、接受“供奉”、以及种种灰色手段,数百年来积累下的最直接的财富。
石室右侧,则是数十个大小不一、但皆雕工精湛的玉盒、玉匣,整齐地陈列在数排紫檀木架上。这些玉盒大多以能保持药性的寒玉、温玉制成。里面存放的,皆是玄牝仙子多年来利用观主职权与“大乘太古门”渠道,搜集而来的各类天材地宝。
粗粗一瞥,便能看到不下十株品相极佳、须发俱全的成形老参,色泽如雪的巨大雪莲,殷红如血的怪异朱果,以及许多连你也一时叫不出名字、但灵气盎然的根茎果实。这些东西,显然主要用于为观中重点培养的“鼎炉”固本培元,提升资质,或用于炼制某些特殊丹药,价值难以用金银简单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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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占据了石室最大一面墙壁的,是数排高及屋顶的紫檀木书架。书架上并非经史子集,而是一册册以各种材质(绢、纸、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