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你从怀中贴身的内袋里,取出了那枚温润剔透、刻有复杂云纹的羊脂玉佩——这是你此行伪装身份“户部六科给事中杨跃潭之子”的信物,也是能够与地方官府打交道的敲门砖,将它郑重地放到颜醴泉的掌心。
“你可以在左国县动用县衙官府的关系网,以‘京城杨公子为家中产业采买奴仆、丫鬟’的名义,分批次、从不同的车行、粮店、货栈去采购。记住,不要在同一家购买过多,不要引起任何一方的特别注意,更不要在左国县内造成明显的物价波动或货物紧缺。采购完毕后,安排可靠的人手,将车辆物资分散隐蔽在太北山脚下预先确定、便于集结又不易被察觉的地点。”
“五十辆马车,十天的干粮清水,分散采购,隐蔽集结……”
颜醴泉冰雪聪明,接过玉佩握在掌心,指尖感受着玉质的温润,立刻就彻底明白了你的多重意图。
颜醴泉在心中飞速盘算了一下左国县及周边乡镇的物资储备和运输能力,很快便肯定地点了点头,眼神锐利:
“没问题,左国县虽是小县,县城也破破烂烂的,但地处交通要道,往来商队应该不少,车马行和粮店货源充足,周边还有几个大镇。分散开来,悄悄置办,再趁夜集中到山下指定地点,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不会打草惊蛇。”
你略作沉吟,给出了具体的执行思路:
“很好,”你对她迅速的理解和执行能力感到满意,点了点头,神色却更加郑重,“第二件事,也是目前最紧要、必须立刻去办的一件。你需要立刻以我的名义,通过左国县的官府驿站,向晋阳府发出加急公文。”
“公文的内容,需要仔细斟酌措辞,”你沉声口述要点,“就写:本公子奉家族之命游历北地,体察民情。行至太北山左国县地界时,无意中发现并解救了一批被盘踞山中的贼寇掳掠、囚禁多年的良家女子,人数约在二百余人。这些女子多已无家可归,或家乡遥远难以护送。本公子怜其遭遇,不忍弃之不顾,决定将她们暂时带往晋阳府安置,恳请晋阳府方面本着朝廷恤民之政,予以协助。”
你略微停顿,让她消化一下,继续道:“具体要求是:第一,请晋阳府提前在城内,预备可供二百余人临时栖身的洁净处所,不必豪华,但求安全、避人耳目。第二,在我们车队抵达晋阳城时,请晋阳府给予方便,确保这些可怜女子能够平安入城。”
这道公文,首先是为这支规模庞大、成分特殊的队伍,披上了一层合法、合理且充满“仁义”色彩的外衣。
“解救被掳掠的良家女子”,这个理由足以堵住沿途绝大多数地方官府的盘查与诘问,甚至可能赢得一些同情与便利。
其次,将晋阳府官府拉进来,名义上是请求协助,实则是借其权威与武力,为这支队伍的安全增加一道强有力的官方保障,震慑可能存在的江湖宵小。
最后,这也是将此事部分“公开化”、“程序化”,为后续将这些人顺利转移至京城、再送往安东府,铺垫一个合乎朝廷法度的流程起点,避免授人以柄。
“公文的落款和用印,就用这玉佩所示的杨家身份。行文语气要不卑不亢,既要体现官宦子弟的担当,也要给晋阳府留足面子。”你补充了细节,然后道,“到了晋阳,与官府的具体交涉,我会亲自出面。你只需确保这份加急公文,以最快速度、最稳妥的渠道,送达晋阳知府案头。”
“醴泉明白!”颜醴泉将玉佩紧紧攥住,郑重点头,随即又想到什么,眼中流露出关切,“那……公子您呢?我们将这些女子安全送到晋阳府,完成交接之后,您……” 她隐约猜到了你的部分计划,但又不能完全确定。
“我只负责将她们平安护送到晋阳城,完成与官府的交接。”
你的眼神在这一刻,骤然转冷,一丝冰寒刺骨的杀意,如同冬日深潭下的暗流,无声却凛冽地掠过眼底。
“交接事宜一了,你和她们,便在晋阳府指派官兵的护送下,继续北上,直抵京城。到了京城,自会有凌华、孟嫄、又冰她们接应,并动用我们的渠道,以最稳妥、最不引人注目的方式,将这批人分期分批,安全送往安东府。在那里,会有专人负责对她们进行必要的‘引导’与‘安置’,让她们真正开始‘新生’。”
你的话速放缓,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可更改的命运:
“而我……”
你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静室的墙壁,投向了太北山更深、更黑暗的某处。
“会重新回到这里,回到晋中。我此行的目的,尚未完全达成。我还要继续调查下去,直到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颜醴泉的心,随着你这平静却蕴含着无穷杀机的话语,猛地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她知道,将这批女子送往晋阳、乃至安东府,固然重要,但那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