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惊喜与沉甸甸的压力同时袭来,让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噗通”一声,双膝跪地,以头触地,声音因激动而带着明显的哽咽,却又努力维持着清晰:“妾……妾身叩谢夫君信重!此恩此德,妾身没齿难忘!妾身定当竭尽全力,秉公执法,扫清奸佞,不负夫君所托!若有负使命,甘受任何惩处!”
你看着跪伏在地、身躯微颤的月羲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你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具有不甘下位的野心,当年为此甚至脱离了飘渺宗。现在给予她渴望的权力与展现价值的舞台,同时将这权力置于阳光之下,置于严密的规则与事后核查之下。她能做好,便是你手中一把锋利的监察之剑,也能真正在你这小团体中获得一席之地;她若敢借此徇私、滥权,或能力不济,那么等待她的,将远比死亡更可怕。
这是一场交易,更是一场试炼。
“起来吧。记住你今日所言。我要看的,是你的能力与忠心,而非空口许诺。”你淡淡说道,语气中听不出太多情绪。
月羲华这才起身,依旧垂手侍立,但眉宇间那股忐忑与依附感,已被一种混合着兴奋、决心与敬畏的复杂神色所取代。
就在这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犹豫,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夫君,还有一事妾身不知当讲不当讲。您……您先前在甬州时,不是曾提携过两位【华山派】的少侠,韩宇与李默么?他们二人后来并未留在汉阳或安东府那花花世界中谋生,而是一直跟随着妾身和他们那几个还是妾身弟子的媳妇,一同来到京城。妾身念及他们毕竟是名门之后,又曾蒙夫君眷顾,便暂且将他们收留在【内廷女官司】下属的一支行动队中,以以妾身弟子的‘上门女婿’名义挂个职衔,帮忙跑跑腿、打听些消息,也算有个落脚处。”
“他们毕竟是关中华山派出身,对晋中、关中一带的风土人情、江湖门派乃至三教九流,或许比寻常人更为熟悉。您此次西行,是否……是否需要带上他们,权作向导或帮手?”
听到韩宇、李默这两个名字,你脑海中浮现出甬州“添香院”中,那两个被你在“特殊安排”下初次领略男女之事的青涩少年模样。不禁失笑,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的淡漠。
“不必了。”你直接否定了这个提议,“华山派?呵,所谓名门正派,教出来的,多是些自命不凡、不识民间疾苦、更不通人情世故的少爷秧子。他们或许懂些拳脚功夫,知晓些江湖规矩,但于庙堂之高、江湖之远、人心之险,又能懂得几分?”
“连地方上一府一县衙门里的弯弯绕绕、利益纠葛都未必能看明白,遑论去探查‘大乘太古门’这等行事诡秘、组织严密的逆党?带他们在身边,非但帮不上忙,恐怕还要处处掣肘,徒惹麻烦。他们那点所谓对关中的‘熟悉’,恐怕也仅限于华山周边那点地界,于大局无益。”
你顿了顿,语气随意地吩咐道:“就让他们继续跟着你手下那些弟子,也就是他们的媳妇跑腿吧。你不是新任监察使么?铁路沿线,商贾云集,龙蛇混杂,欺行霸市、强买强卖、勾结官吏的地痞恶霸定然不少。韩宇那小子,不是自诩侠义,最见不得不平事么?你这做‘师祖婆婆’的,便给他们一个‘行侠仗义’的机会,让他们跟着你的监察司,去清理那些路面上的渣滓好了。也算人尽其用,不枉他们跟你一场。”
你的话,彻底断了月羲华推荐二人的念头,也让她更加明白了在你心中,那两个少年不过是你一时兴起随手安排的点头之交,无关轻重。
她连忙恭敬地低头应道:“是,夫君。属下明白了。定会妥善安排他们。”
你不再多言,目光再次扫过眼前四女。张又冰的冷冽忠诚,水青的机敏缜密,凌华的沉稳周全,月羲华那刚刚被赋予重任、混杂着激动与忐忑的复杂神情——她们是你留在后方的基石,是你庞大权力网络延伸出去的触角与利刃。有她们在,有姬凝霜坐镇,有新生居日益稳固的体系,有漠南西域铁路即将贯通的利好,有安东府这个稳固的后方,你在外行事,方能心无旁骛。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你站起身,玄黑色的衣袍随着动作垂下,再无一丝褶皱。“各自行事,谨守职责。遇有要事,及时通传。我,走了。”
你没有再多说什么煽情或叮嘱的话,信任与期望,已蕴含在之前的安排与注视之中。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间名为“锦绣阁”的偏殿,将四道含义各异、却都凝望着你背影的目光,留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