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与之前情报和猜测吻合,这识贤和尚,并非寻常角色。
“他的师父……是上一代的四大明王之一,‘血河明王’……早已过世多年。论资历,论天赋,论修为……他原本……比琉璃明王禅垢那个老尼姑,更有资格……担任这一代的明王之首……甚至……有人曾说,他本该是‘现世真佛’最有力的竞争者……”
丁明蓉的声音里,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对识贤的某种认同,也有对禅垢的嫉恨。
“只是……当年与‘现世真佛’争夺佛子之位失败……禅垢仗着自己是上一代‘碧岫佛母’的心腹,在真佛面前……屡进谗言,排挤于他……最终,将他排挤出了总坛核心……打发到晋中,在【烟云禅寺】挂了个住持的虚名,实际上……只让他做了一个普通的坛主,负责恒岳山一带的教务……”
“我……我能得到‘十生菩萨’的法号……在京城打开局面……主要……并非我能力多么出众……而是因为……我是会阳丁氏的当家嫡女,工部侍郎张学善的夫人……我的家族,在朝在野,都有不少关系……识贤看中的,就是我能利用这些关系,为圣教……为他们在京城发展信众,提供庇护,打点关节……我只是他在京城发展的……最重要的‘下线’之一……”
“京城的事务……主要是通过向善堂,以慈善为名,在各寺庙、甚至一些低品官员、士子中渗透、发展信众……筹集钱粮……而晋中那边,恒岳山黑松林的圣坛……是他自己一手建立、经营的核心据点,由他直接控制的心腹管理……具体如何运作,有哪些人……我……我并不完全清楚……我们之间,只有每隔一段时间的‘坛主大会’才会秘密碰面,交接钱财,听取指令……平时,都是通过‘福寿客栈’留下加密的书信联络……他极少亲自露面,这次来京城,更是谨慎得如同鬼魅,我也未能见到他本人……这次……四大明王潜入京城,执行……执行那个计划,他或许会亲自在‘福寿客栈’接应,但也可能不会……他……疑心极重……”
丁明蓉断断续续,将她所知道的关于“血衣沙弥”识贤的一切,和盘托出。从识贤的真实身份、过往经历、在教内的地位与恩怨,到他经营的据点、行事风格,甚至其性格特点,都尽可能详细地描述了出来。
她知道,到了这一步,隐瞒已无任何意义,反而会招致眼前这个可怕男人更残酷的报复。她用这些信息,为自己,也为家人,换取那一点点相对“较好”的结局。
你安静地听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的节奏始终未变。丁明蓉的供述,验证并补充了你之前从四大明王那里得到的信息,尤其是关于识贤其人的来历、在教内的尴尬地位以及其性格多疑的特点,这些信息,对于后续追捕此人,至关重要。
“晋中,烟云禅寺……七八十岁,貌若少年……上一代‘血潮佛子’,血河明王的弟子……与禅垢、与‘现世真佛’有旧怨……” 你心中默默梳理着这些关键信息,一个更加清晰、立体的“血衣沙弥”识贤的形象,逐渐浮现出来。这是一个资历极老、天赋极高、却因权力斗争失败而被边缘化、心怀怨望、行事诡秘谨慎的邪教高层。这样的人,往往更加危险,也更加难以捉摸。
良久,你停止了敲击,站起身,走到丁明蓉面前。她依旧闭着眼,如同等待最终审判的死囚。你伸出手,用两根手指,轻轻抬起她沾满污秽的下巴。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却没有反抗,也没有睁眼。
“很好,丁夫人。”你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你的坦白,很有价值。本宫说话算话。张学善,会被送往东瀛荒岛,做一个‘知府’。你的孩子,你的族人,会随他同去。至于你……”
你松开手,从袖中抽出一方素净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刚触碰过她下巴的手指,然后将丝帕随意丢在地上。
“本宫会通知刑部和大理寺,给你一个体面,留个全尸。这,是你用实话换来的。”
丁明蓉的身体彻底松弛下去,仿佛最后一根弦也崩断了。她没有说话,只是眼角再次渗出泪水,但那泪水已不再是挣扎与痛苦,而是彻底的解脱与死寂。
你不再看她,转身对张又冰吩咐道:“将她刚才所言,详细记录在案。另外,加派人手,严密监视城东‘福寿客栈’,尤其是外地来客,但切记不可打草惊蛇,以监视潜伏、探查过往人员为主。同时,以八百里加急,传令晋中当地的新生居,秘密调查【烟云禅寺】,尤其是住持识贤和尚的一切信息,包括其来历、平日行踪、与哪些人有密切往来、寺内有无异常,但同样不许轻举妄动,直接接触【烟云禅寺】的任何人,一切行动,等待本宫后续指令。”
“是!殿下!属下明白!”
张又冰肃然应命,迅速取出随身携带的炭笔与小册,就着昏暗的油灯灯光,将要点快速记下。
吩咐完张又冰,你的目光转向一直如同木偶般呆立在一旁的慧痴和尚。这个叛徒,在刚才的审讯中,以其存在本身,起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