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用力点头,声音清脆,带着斩断柔丝后的坚定与明澈,“谢谢杨公子!我……我一定好好学,好好做事,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她没有再说别的,但那挺直的脊背和发亮的眼眸,已说明了一切。
夜色已深,星月楼外的喧嚣渐渐沉淀。你推开办公楼书房厚重的木门,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脖颈。连续伏案批阅,即使以你被混元之力反复淬炼过的强健体魄,精神上也感到了些许深沉的疲惫。那种疲惫并非来自身体的劳累,而是长时间高度集中处理海量信息、权衡各方得失、做出种种可能影响无数人命运的决断所带来的精神耗损。窗外月色清冷,如银纱般铺满安东府新城整齐的街道与屋宇,远处厂区隐约传来的机器低鸣尚未停歇,那是新生居永不疲倦的心脏在搏动,为这静谧的夜晚增添了一份独特的、充满力量的生机。
你长吁一口气,将最后一份批阅完毕、墨迹已干的文件合上,整齐地摞在已处理的那一侧。桌案右手边,梁淑仪早已悄然离去,她坐过的位置收拾得干干净净,只余砚中未干的墨迹和空气中一缕极淡的、属于她的安宁馨香;封下菊也已奉命退下,书房内只剩下你一人,和满室明亮却寂静的灯火。处理完积压的公务,心头那根始终紧绷的弦稍稍松弛,但白日里与姜家祖孙那番涉及王朝兴衰本质的机锋交锋、与庄家故人充满烟火温情的叙话,乃至更早之前与后宫诸女、朝堂各方势力的微妙周旋与制衡,种种思绪、谋算、情感如同潮水般沉淀下来,反而催生出另一种渴望——一种纯粹属于身体、需要彻底放松与宣泄的、源于生命本源的澎湃渴望。精神可以靠意志力与信念支撑,但这具日益强健、蕴藏着磅礴混元之力、正值盛年的身体,在经过连番刺激、压抑与高强度运转后,正发出无声而炽烈的呐喊。
你信步下楼,没有惊动任何侍卫与随从,身影如同融入了安东府渐浓的夜色,几个起落,便已离开办公楼区域,向着新城最繁华的街区行去。你的目的地明确——星月楼。
星月楼矗立在安东府新城中心最繁华的街区,虽以“楼”为名,实则是一片占地颇广、设计精巧的园林式建筑群。它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秦楼楚馆,不设赌局,不卖身,走的乃是“顶级商务休闲会所”的路子,是新生居麾下极为重要的一块招牌与情报枢纽,专司接待往来巨贾、合作商团、江湖豪客,乃至一些不便公开露面的重要人物。楼内提供最精致的自助餐宴、最新奇的歌舞戏剧表演、最舒适的清谈茶室与议事包厢,当然,还有最为人称道的奢华温泉浴场。这里既是放松享乐之地,也是信息交汇、关系融通之所。
踏入星月楼主楼那扇厚重的、镶嵌着彩色玻璃拼接成抽象图案的黄铜大门,一股混合着暖意、馨香与隐约乐声的气息便柔和地包裹上来。前厅极为宽敞,挑高惊人,地面以光可鉴人的黑白两色大理石拼砌出繁复的几何图案。穹顶垂下数盏巨大的、由无数片晶莹剔透的水晶琉璃拼接而成的枝形吊灯,灯光在琉璃的折射与反射下化作万千细碎跳跃的光点,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流光溢彩、恍如梦幻之境。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合的香气,底层是清雅宁神的醉仙花香,中间则混合着新鲜水果、刚出炉的精致点心与各色佳肴的诱人气味,而从更深处飘来的、温热湿润的水汽与某种高级香氛融合的气息,则暗示着此地别有洞天。衣着得体、训练有素的侍者如同无声的游鱼,在宾客间悄然穿梭,将他们引向不同的区域。丝竹管弦之声从二楼演艺大厅隐约传来,婉转悠扬,是时下流行的江南丝竹,却并不喧闹,只作为背景,恰到好处地烘托着氛围。
你没有在前厅或自助餐厅停留,也未去观赏今夜星月楼重金聘来的西域舞团那据说令人血脉贲张的肚皮舞表演,而是对迎上来、身着墨绿色绣银线制服、姿态恭谨的管事微微颔首。管事会意,一言不发,躬身引你穿过一条铺着厚软地毯的静谧走廊,廊壁悬挂着意境悠远的水墨山水,与走廊尽头那扇厚重、雕刻着海浪与鲤鱼跃龙门纹样的黄铜大门形成奇妙的对比。沿着螺旋向下的汉白玉阶梯,你走向地下一层的核心区域——温泉浴场。越往下走,空气越发温热湿润,淡淡的、来自地底的硫磺气息混合着更浓郁的、令人肌肉松弛、神经舒缓的草本精油香味,丝丝缕缕萦绕鼻端。
更衣室内同样极尽奢华却又内敛,以名贵的紫檀木打造柜格,黄铜包边,地面铺着温润的暖玉,光脚踏上去,一股舒适的暖意从脚心直达四肢百骸。你褪去外袍与中衣,只着一件轻薄的素白色丝质浴袍,用同色腰带松松系住,便挥手让侍立的仆役退下,独自推开那扇沉重的黄铜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