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身的杜昭渝嘴角不由自主的翘了起来。
分子泵在隔壁房间嗡嗡地转，操作台上摆着几排清洗干净的样品托。
林悠把衬底固定在样品托上，动作很快，但每一步都很稳，拧紧钽片后，确认衬底没有翘曲，再装入进样室。
做完这些，林悠顺手在操作日志上写下衬底编号和装片时间，字迹一般，依旧是高三时被六位任课老师一致“批判”的不够好看，但十分工整，很好辨认。
郭小果从隔壁实验房间探出头来，“进样室抽到低真空了，主腔的真空度现在是三点六乘十的负十次方托。”
林悠看了眼真空计，“再抽一会儿，等降到十的负十次方以下再传样。”
剩下两人，赵宇正在校准反射高能电子衍射的荧光屏，孙志远蹲在液氮冷阱旁边检查液面。
实验室里安静得只剩分子泵的低频噪音和偶尔金属工具碰撞的脆响。
整个实验室里，都透露出一股专业。
林悠对此十分满意，要不怎么说，挖人墙角，是一块非常愉悦的事情呢？
南都高等研究院的新人们，在各自的高校、单位，都是难得的人才，进来后就能立刻上手，完全不需要所谓的“实习期”。
过了会儿，杜昭渝走过来，在林悠旁边站定，视线落在控制屏幕上跳动的真空度数字上。
“林院长，你之前跟张老师做过几次MBE？”
MBE英文全称Molecular BeaEpitaxy，翻译成中文是分子束外延技术，是一
这一技术在超导实验室里用于制备各类镍基超导体、铁基超导体、或半导体-超导异质结等，算是关键技术之一。
“七次。”
林悠想了想，“成功的有四次。”
实验当然是有成功率的。
等到真空度达标，杜昭渝转过身，脚步轻快地去开束源炉的加热电源。
接下来，实验有条不紊的进行，杜昭渝的四人小组加上林悠，五人盯着各项仪器数据，不断根据进程做出判断和反应，偶尔还会交流一下各自的看法以及过往经验。
林悠和杜昭渝两人年纪轻，优势在天赋高，且提前阅读了大量文献，对超导做足了理论、实验准备。
而郭小果三人，不愧是有完整的硕士、博士生涯，在实验室的实操经验上，远比林悠和杜昭渝要丰富。
但林悠和杜昭渝的大量文献不是白读的，一番交流下来，不仅没露怯，反而让原本因为院长、主任的年龄内心有些嘀咕的三人，都信服了不少。
郭小果心直口快，“林院长，没想到你一个数学家，对物理竟然这么精通。”
林悠的表现，不仅仅只是熟悉“超导”，而是有一套非常扎实的物理知识体系。
林悠也不谦虚，“我可是有我们学校物院的博士学位，再说了，你们这10个物理博士、博士后、研究员会来南都高等研究院，和我一起攻克【室温超导】，难不成会以为我物理上只是门外汉？”
赵宇摇了摇头，“林院，【NS方程】之后，外网上，你获取明年诺贝尔物理学奖的呼声已经很高了，今年为止，物理界也没有比【NS方程】更伟大的成果。”
郭小果点头如捣蒜，“嗯嗯嗯，就算来之前就觉得林院长你厉害，但不代表我现场见识到就不惊讶啊！才20岁，中学的时候还没参加过竞赛，也就是说，两年不到，林院长你就在数学、物理两个学科都达到了这样的水平……”
郭小果满脸惊叹，“都说我们少年班是超越年龄的天才，在林院长你面前，我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少年班出来的
林悠和杜昭渝都是20岁，对郭小果的话没太大反应，但……
赵宇和孙志远立马感觉膝盖中了一箭。
小果妹妹，你刘备啊你就髀肉复生、寸功未立？
你考虑过我们这些三旬老汉的小心脏吗？
……
接下来，实验顺利推进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杜昭渝中途出去一趟不久再回来，林悠背对着实验室的门，听到门口响起一声不大不小的质问。
“杜主任，你们课题组用PPMS的时间是不是超了？”
此时此刻，走廊上，一个穿着实验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站在办公室门口，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定点投放。
郭小果端着样品托的手微微一顿，赵宇从RHEED屏幕前抬起头，和一旁的孙志远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人昨天就出现过，不过那时候可没像今天这么“直接”。
身为南都大学物院的“老人”，杜昭渝昨天事后就介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