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宁看着远去的范轻舟,又看向了那些看着自己的百姓,百姓眼中的情绪是复杂的,厉宁眼中的情绪更复杂。
“走!出城!”
“全军听令,撤出猎羊城,原地休整!”
“是!”
厉宁离开了,他没有继续停留在这座他曾经拼死守护的城市。
半个时辰之后。
段虎冲出了猎羊城,直奔厉宁而来:“侯爷——”
厉宁赶紧迎了上去。
此刻的段虎极为憔悴,虽然身上没有什么外伤,但是被困在那监牢之中这么多的时间,身心俱疲!吃不好睡不好,如今已经瘦得有些脱相了。
砰——
段虎跪倒在地:“段虎多谢侯爷救命之恩!”
“我这一家老小的命都是侯爷给的,我弟弟的仇也是侯爷给报的!侯爷的大恩大德,段虎没齿难忘啊!”
厉宁眼眶也是微微泛红,那如同山岳一般的男子,怎么今日就被折磨成了这个样子呢?
“跟我走吧,带着你全家,离开这座城。”
段虎虎目含泪,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猎羊城:“侯爷,这是末将守护了大半辈子的城啊,末将过去的一切早就和这城绑在一起了。”
历九忍不住了:“可是这座城现在想将你踢出去!城还是那座城,但是主人换了,老段,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他娘的别像个娘们一样!跟着老九去北寒,老九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秦凰缓缓走了过来:“老九,什么叫像个娘们一样?”
厉九吓得赶紧咳嗽了几声:“我的意思是啊,温柔贤惠,这个……这个重感情啊!”
秦凰轻笑了一声,然后看向段虎:“走吧,你们侯爷那里可是还给你段虎留着一个位置呢。”
段虎再次跪倒:“自今日起,段虎这条命,就是侯爷的!”
“段家上下,世世代代,守护北寒,效忠厉家!如有二心,天诛地灭!”
厉宁赶紧扶住段虎,心中翻涌。
段虎起身:“侯爷可否稍候,我们家中虽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那些东西都被范轻舟抄家的时候抄走了,但是我们家里面人多,我去收拢一下人,很快就出城!”
“去吧,本侯等你!”
两个时辰之后。
猎羊城门口。
厉宁在城下,范轻舟在城上。
两人再次对视,眼中各有深意。
“范将军,自今日开始,这北境就全完交给将军你了,我厉家三代人守护此地,对这城的感情颇深,希望范将军能够善待这一地之军民!”
“来日若是本侯听闻这里的百姓生活得不好,那可不要怪本侯多管闲事啊!”
范轻舟轻哼一声:“侯爷,管好北寒就是了,北境的事自有北境之人去管,就算是北境之人管不了,也还有圣上,你说呢?”
厉宁轻哼。
然后举起了手中的厉家刀。
“全军听令,目标北寒,出发——”
于笙冷眼看向范轻舟,随后骤然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长枪,大吼一声:“厉家军——”
“杀——”
“杀——”
“杀——”
三万大军,没有战马,甚至没有兵刃,但是依旧喊出了排山倒海一般的气势!
吓得城上的士兵忍不住变色。
这就是厉家军!
而那些原本跟着厉宁打过仗的镇北军此刻眼神更是复杂,原本他们也跟着一起喊过!
厉宁最后看了范轻舟一眼,随后长刀前指:“出发!”
大军离去。
速度很慢。
不仅仅是因为带着很多辎重,还因为带了很多的家眷。
不仅仅是段家人。
还有之前被范轻舟关进监牢的那些镇北军的将领士兵,他们都已经离开了镇北军,决定随着厉宁去北寒。
无罪,释放,这固然是好的结果,可是一旦厉宁离开呢?
这里是北境,以后镇北军就是范轻舟的,难保范轻舟不会给他们穿小鞋,否则也不会将他们抓进大狱。
最主要的是,军中有军法,特殊情况,是可以按照军法处死士兵的。
镇北军有二十万大军,真的死上了几个,也没有人知道。
厉宁不想救了他们,又害了他们,所以厉宁干脆直接和秦鸿也要了一个调令,将这一百多人调到了北寒。
虽然是背井离乡。
但总好过没命吧。
城墙之上。
范轻舟看着渐渐远去的厉家军,冷哼了一声,眼中杀气弥漫。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出现在了范轻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