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柳萱把自己裹在雪色绒毛的冬装里,外面披着一件粉色的披肩,朝向她走过来的李四,道:“我有话跟你说。”
“是因为我的太子身份吗?抱歉,我的错,我不该有所隐瞒的。”李四很诚恳地说。
王柳萱道:“这我早就知道了,还有其实的事。”
“你早知道了?”
还要再说,鼓声响起了。两人分开,回到各自的队伍里,等着一会再说。
李世民兴致非常高涨,拉着李四一直策马狩猎,不肯放人,李四不愧是他最钟爱的儿子,文武双全,一拉弦,就会有只猎物应声倒下。
王柳萱远处看到他拉弓的英姿,以及箭尾飘飘的半卷红旗,忍不住感叹。其实他是非常优秀的,她并非一点心意没有……可偏偏生在帝王家。
李世民去午休了,李四才得闲溜出来,给她带了一只野兔。
日高人困,无人注意他们,他们便相约走进树林里。马叫声和人叫声都远远的,她们这才停下。
“李四,我有事跟你说。”
李四道:“正巧,我也有事跟你说,你先说吧。”
王柳萱道:“也许我说完了,你就不想说了呢。”
“你知道吗?我虽然是侯爷家的女儿,生在富贵人家,从小也是锦衣玉食,看到的都是京城的风物,但在我心中,其实并没有很强的归属感。长安非常繁华啊,可是这繁华跟我没有关系啊,它不由我创作,也不由我享受。或许外出时,我可以沾沾自喜地说,我是长安人。可在京城内部呢,我又有什么可炫耀的资本。”
李四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呆住,好半天才说:“你难道不想留在京城吗?”
“我生在京城,不代表这里就是我的归属啊。况且我只能接受长安光鲜亮丽的样子,它的另一面是我付出生命都不能承受的。”
“李四,这话我早就该对你说了,不是知道你是太子后才针对你的。我早晚有一天会离开长安城的,江湖草木,随我飘荡,也许再也不回来了。”
李四痛苦道:“难道我也不能留住你吗?”
不能,王柳萱心里想,恰恰是你,我才必须要离开京城。李四自认为是太子,位高权重,可以保护她,阻挡住京城阴暗的一面。可过来人的王柳萱知道,在若干年后京城阴暗残酷的一面,恰恰是在他身上体现的。
李四不甘心地问:“你要去哪里,泉湖镇,牛头山,还是黑水镇?你是在那里遇到了更好的人了吗?”
他似乎对自己的冒险经历并非一点不知。王柳萱道:“或许是更大的天地。”
他们很不愉快地告别了,李四认为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消化一下,或者说王柳萱也需要冷静一下。
午休过后,李世民继续拉着李四一起策马狩猎。王柳萱等贵族女子也可以骑着马匹到森林里闲逛。
李四的心情明显不好,当森林里出现一只野猪的时候,他突然有勇无谋地追了过去。
李世民在他身后喊道:“回来!”
可是李四就是听不见一样狂奔,他鞭打着马匹,穿过山石和小溪,把大部队远远落在后面,不像是追赶猎物,倒像是在宣泄自己的郁闷之情。
王柳萱好像想起了什么,绕着小路,策马追了过去。
李四的马踩到了刺,突然发狂起来,随意践踏着。李四想要拉住马匹,但它已经不听话了,马把他掀了下去。
恰恰在此时,王柳萱骑马赶来,趁他落地之前将他接住。
李四受了惊吓,王柳萱也是心有余悸,她拉着李四站起来,说:“你知不知道刚才非常危险?如果我不来,你就会摔下去,会残疾的!”
李四道:“那你倒是让我痛痛快快地掉下去啊!摔成残疾啊!这样我就不可能做储君,也不必留在朝堂里,使你厌弃了。”
王柳萱愣住,受了委屈地蓄满了泪水。
李四自知失态,道:“是我的错,别生气了,王姑娘。你救了我的命,我不该恩将仇报的。”
护卫追了过来,李四绝口不提刚才发生了什么,骑着护卫队长的马匹先走一步了。王柳萱留在原地,心里不是滋味,护卫队的云锦鹤催促她上马离开。
她借口道:“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在树林里了,我回头找找。”
一个人离开后,她忍不住大哭起来。她受不了了,李四受伤和难过的眼神,也使她受伤难过!她为什么要把这一切告诉李四,明明不是他的错,他也改变不了什么,他就是生在了帝王家啊!
“小姐,擦擦眼泪吧。”树林后走出一个人,正是拿着块手绢的唐哲修。
“唐管家,你怎么在这里?”
王柳萱看到树林落叶下藏着的自行车,顿时明白了。她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