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第二天夜里,黑龙如期而至。它竟然口吐人言,向皇帝请求赦免一个叫王柳萱的女子的罪过。
皇帝惊诧不已,魏征已经化形入梦,手持宝剑劈砍黑龙。眼看又要如上次一般砍中,一团烟雾突然出现,从中飞出几张符篆击退了魏征。
那团烟雾遮人视线,仅仅能看出有个女子的身形。
黑龙眼看有机可乘,张牙舞爪地朝着李世民扑来。李世民丝毫不见慌乱,答应和黑龙立下赌约:如果有十个人愿意为王柳萱求情或者救她于和亲,他便不再强求,下令赦免。
算上李佑、李四和黑龙,不过区区三个。他胸有成竹。
黑龙却仿佛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以后就不再出现。
下朝归来,云锦鹤上前汇报道:“陛下,属下找到王小姐,又把她带回来了。”
李世民好奇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属下打听街坊邻居,知道王小姐平时和邻居的柳云瑛和杨小环交好,这几日一直命人跟踪她们,或许她们能猜到王柳萱躲在哪里。果然不如属下所料。”
“这次看好她!再让她跑了,有失皇家威严。”
李世民其实很烦躁。在这场追逐游戏里,他已经逐渐丧失了志在必得,理所应当的态度。若是此事顺风顺水,也就无暇再三思考,便罢了。可偏偏是如此反复曲折,让他投入精力,才会再三的反省和审视自己:到底是不是做错了?
有必要这样苛待一个女孩子吗?仅仅因为她是李建成的遗孤?
魏征说过,以人为鉴,可以明得失。李世民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
下午,王元宝求见。他冒着得罪陛下的危险,陈说自己对王柳萱怀抱的深厚感情。
“当年陛下将萱儿托付于我,让我将她抚养长大,臣做到了,今日陛下为何要夺走她呢?微臣年近五十,以后又该如何自处?”
王元宝起初还能平静陈说,后来不禁老泪纵横,痛哭流涕。
他拿来了家中王柳萱用过的旧物件。王元宝有肩周炎,冬天疼痛难忍,王柳萱便自己研读医术,练习针灸,家里的那部医术上到处都是她留下的笔记和小笺,连书页都已经泛黄了。
书里夹着的还有碎布头,是王柳萱做娃娃时剩余的。她以王元宝为原型制作的陶土娃娃,一直被好好保存着。
这些年王柳萱好好活过的痕迹被完全展露在李世民面前,他想象出在高墙大院内,有个站着荡秋千的女孩子银铃一般欢笑的场面,牵动了经历过丧女之痛的李世民的心。
不知不觉夜色已深,他要求送走王元宝。
这是第四个人了,他想着。
第二天下朝,卫国公李靖特意来找他。李世民不禁疑惑,难道李靖也和王柳萱有交情?
李靖和李世民漫步在花园中,回忆了当年一起打江山的岁月,突然说道:“当初帮助微臣和陛下一起建立基业的,还有两位结拜兄妹,事成以后便隐退了的。”
李世民道:“不错,我记得虬髯客和红拂。”
李靖道:“我与他们失去联系多年,直到最近才接到他们的书信。他们在塞北遇到了一个叫王柳萱的女孩子,托我照顾好他。”
原来是红拂交给王柳萱的信件,嘱托她交给李靖的。她在钱万三家过夜时被匆忙带走,信件就落在了房间里。钱万三找到后第一时间转交给了李靖。
这是第五个了。李世民默默地想。
事已至此,他突然开始好奇,下一个为她求情的会是谁了。
第六个是当今新钦点的状元郎南宫让。他科举之前,寓居在白马寺,曾和这位王小姐有一面之缘。后来又在端午龙舟比赛上见过,一起躲过雨。当他对前路感到迷茫,不知该继续科举还是回家教书时,是王柳萱开口劝导的他。如今他已经高中,特为王柳萱进言,报答当年的恩情。
到此为止,便无人进言了。李世民冷笑一声,想着王小姐的人脉还是不够深。她似乎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于是在良辰吉日,李世民亲自参加了加封仪式,封王柳萱为公主。仪式刚刚结束,同天下午王柳萱便被塞进装满了嫁妆的马车里,送上了前往吐蕃的道路。
他特意叮嘱云锦鹤随行,告诉他最清楚的情报。
下午未时,探子来报:“陛下,和亲的队伍在泉湖镇遭到了袭击。发动攻击的是当地的修行者,他刻意留手没有打伤羽林军,只是一定要抢走和亲公主。幸好咱们人多势众,修行者被打跑了。”
李世民兴致勃勃地听完了汇报,道:“第七个。”
下午酉时,探子来报:“陛下,和亲的队伍在晚上路过牛头山的时候遭遇了牛头山叛军的伏击。他们化妆成卖枣的贩子,在酒里下了迷药,将羽林军蒙倒,趁机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