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身的机会?
云锦鹤看透她心思,提醒道:“王小姐,您要不要想想现在住在谁的家里。”
她只能放弃。不能连累钱万三。
王柳萱愤慨道:“宗室和贵族的未婚女儿,如过江之鲫,多我一个少我一个有什么关系?值得云侍卫使用这样的通天手段?我就不明白了,万国来朝正是戒严的时候,那个小偷怎么会顶风作案!”
她顿了顿,道:“还是说,这加封的公主,其实早有人选了?”
云锦鹤道:“都是皇上的旨意,微臣就是个传话的,有什么事您跟皇上说吧。”
天还蒙蒙亮,王柳萱被带入宫中。钱万三没有出来相送,她便让出来送行的侍女给他带句话,抱歉连累他了。
黎明的时候,仍是万籁寂静,大街小巷空荡荡的。
李世民在早朝前接见了王柳萱。
他一如既然地和气:“年轻人,好久不见了。上次见面,还是贞观十二年的秋收大典吧?你凭着一曲惊鸿舞,拔得了舞林大会的头筹,跟我一起参加了宴席。”
他说得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了,王柳萱道:“是。我还记得秋收大典后不久,您就召我入宫,为仙逝的老太妃抄写佛经。”
李世民道:“街坊都说王小姐冰雪聪明,不愧是做生意的。你似乎也察觉到了,是的,你写的佛经,其实是写给当年的废太子的!”
心里的疑惑逐渐得到了印证。
李世民坦白道:“没错!你就是大哥的遗腹子,当年我看你是个女孩儿,又是个刚出生的婴儿,才动了怜悯之心,没有要你的性命,把你寄养在民间。”
尽管王柳萱早已经有所感觉,但还是如被人打了一拳,心脏被揉成一团。
原来如此。王元宝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也解释了为什么她没有妈妈,为什么上辈子李世民不愿意宠幸她。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您当年已经放过了我,为什么十六年后反而容不下我?这个和亲公主,非要我来做吗?”
“和亲虽然是个艰苦的任务,总得有人来做。”李世民的声音又充满了慈爱,道:“如果这个任务只能交给未婚的女孩子来做,那我希望那是一个坚强勇敢的人,或许她能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好好地活下去!王家女儿的英勇事迹,我在宫里也或多或少有所耳闻。”
王柳萱痛苦地仰起脸,道:“陛下!这不公平!”
李世民循循善诱道:“王小姐,你还记得秋收大典那次吗?舞林大会比赛的第二名是山南派来的刺客,因为你的加入,才化解了他们的阴谋。这些事我在山南叛乱被镇压清算后都知道——你当时是知道的吧?你也是想为保护长安出一份力的吧?”
他晓之以大义,可王柳萱唯有抬起头来,痛苦地说:“要是这样,我宁愿我没有那样做!”
她油盐不进的样子,让李世民失去了耐心。他烦躁起来:
“如果你一定要一个我必须让你去和亲的理由!那就跟我走吧!”
他们穿过幽暗的长廊,来到富丽堂皇的宫殿。这里是皇帝的书房,后身就是寝宫。李世民让太监将蜡烛熄灭,屋子里顿时陷入一片昏暗。
昏暗沉闷的氛围,宛如阴雨天。王柳萱感到不适,刚要开口说话,耳畔就传来了嘈杂的声音:兵器和铁甲磨擦碰撞的尖锐声音,战马嘶吼长啸不绝,人山人海的摇旗呐喊声……一浪胜过一浪,简直要冲破耳膜。最后,是一断悠悠不绝、如怨如诉的男子哭泣声。
“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要让你抄佛经了吧?”李世民开口打破沉默:“四年前,你抄完佛经后,这里确实安静了一阵子,可是最近他又回来了。”
“王柳萱,不是朕不愿意放过你,是他,是他不愿意放过朕啊!”
王柳萱的脸色变得苍白,她弱弱道:“陛下圣明,您不能……”
李世民用最后一丝温柔摸了摸她的头发:“王柳萱,你父亲虽然不能是唐朝的天子,但你却可以是唐朝的公主。”
他转头换了一副严肃的面孔,对太监宫女道:“把她带下去软禁起来!直到加封仪式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