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经常想,他爸之前开厂子,那肯定很有钱咯,怎么自己没赶上好时候呢?没爹没妈还没钱,就一个姥姥。
林惠接着讲,后来她去了韩国,结识了现在的丈夫,她害怕丈夫知道自己的过去,所以选择把儿子和母亲抹得干干净净。
对自己要过的生活,林惠抱有非常具象的期待值,可以为之付出一切,直至今日,她也从来没有为自己做的任何一件事后悔过。
“今天提这些,不是为了说妈妈过得有多惨,那我这么多年不白干了?我过得可好呢,所以我把我的价值观加到你身上,觉得给你钱就能弥补之前的亏待。”
“尽管没什么用,我还是想说,总归是妈妈对不起你,对不起姥姥。”
但是,当她把视线落到林竞辉手臂内侧的青紫和咬痕,一时间什么都忘了。
林竞辉静静地听,意识到她的停顿,默默把胳膊背到身后,撑在木地板上。
亲缘关系是一堵不断坍塌,又悄然建起的围墙。
林竞辉嘴唇动了动,胳膊上伤口仍隐隐作痛,他岔开话题。
“……之前姥姥跟我说,想回原先那个老屋子住,妈,你说她那个时候是不是就感觉到今天了?我怎么就没让她去呢……”
他跟林惠从三更半夜聊到天将将亮,林竞辉就侧躺在地毯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