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要我找一株参?
    天亮得很早,赵小禾已经起了床。

    八仙桌上摆著几样贺礼,格外扎眼。

    林野走过去,伸手拨开一块红绸布,露出同仁堂李老送的紫檀木盒。

    木盒做工考究,严丝合缝。

    里头垫著明黄色的缎子,放著一株野山参。

    参鬚根根分明,盘结著散开。

    芦头长而弯曲,参体上的铁线纹路也清晰可见。

    这品相,懂行的一眼就能看出来,年份至少在二十年以上。

    放在镇上的收购站,关麻子砸锅卖铁也吃不下这一株。

    赵小禾端著一碟切好的芥菜丝走进来,目光在木盒上停了一瞬。

    “这东西太贵重。”

    “昨晚酒席上,好几个人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

    “放家里招贼,要不交给爹去收著?”

    “李老头做买卖成了精,这参不是白给的。”

    “保卫科刚拉起来,大壮他们几十號人的吃喝拉撒,每天训练磨损的胶鞋,外加以后要添置的装备,全都是要花大钱的地方。”

    “这东西咱们不供著,留作保卫科运转的底钱。”

    刚吃过晌午饭,林场外那条坑洼的土路上就扬起一阵黄土。

    一辆掛著省城牌照的军绿色吉普车停在林野新盖的大瓦房门前。

    车门推开,同仁堂的周掌柜迈步下车。

    林野迎出院子。

    “周老哥,什么风把你从省城吹到这深山老林来了?”

    周掌柜摆摆手,从兜里摸出半包牡丹烟,磕出一根递给林野。

    “老弟,昨晚大岭的动静,省城都听见了。”

    “李老掛念你这边的安危,让我连夜跑一趟。”

    他转头冲吉普车司机招呼一声。

    司机从后备箱搬下两个沉甸甸的牛皮纸箱。

    “两箱盘尼西林,还有些云南白药和医用纱布。”

    “李老交代的,林场现在拉起了队伍,手里有了枪,难免见血。”

    “这些硬通货比钱管用。”

    林野接过烟別在耳朵上,没急著道谢。

    他心里清楚,李老下这么大的本钱,图的绝不是结交一个人情。

    周掌柜见林野不接茬,乾笑两声,从贴身內兜里掏出一个用火漆封口的厚信封。

    双手递了过来。

    林野捏了捏信封,挺厚。

    撕开火漆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上说,下个月初,省城商会要举办药材盘货大会,定整个北方药材行当的规矩。

    但今年南边几个大药商联手北上,带著上好的南药,明摆著是来砸场子的。

    同仁堂缺一件能压住场面的东西,所以李老想请林野帮忙,寻一株年份超过五十年的野山参,或者上好的七叶一枝花。

    只要能弄到手,同仁堂愿意出十倍市价收购。

    林野把信纸重新叠好,揣进怀里。

    周掌柜抽完最后一口烟,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了。

    “话我带到了。”

    “李老说,这事儿不强求。”

    “大岭山深林密,真要寻这种老物件,得拿命搏。”

    “老哥回吧。”

    “告诉李老,大岭的货,大会前准时送到。”

    周掌柜没多问,拉开车门上车,吉普车掉头驶离林场。

    下午,保卫科的临时队部设在林野新房旁边的两间旧木屋里。

    林野把进山寻药的决定拋了出来。

    屋里安静的能听见铁炉子里松木劈啪作响的动静。

    几个汉子面面相覷。

    刘大壮双手搓著膝盖,憋了半天开口。

    “野哥啊,不是兄弟们怕死啊。”

    “但是这五十年的老参,那都是长了腿的。”

    “咱们大岭外围这几座山头,別说五十年,连个十年份的参籽都找不著了。”

    “真要寻这种老物件,得往北走,越过黑瞎子沟。”

    张德禄紧跟著接话,声音压的很低。

    “越过黑瞎子沟,那就是鬼门沟的外围了。”

    “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那片林子进不得。”

    “地磁乱,罗盘带进去就成了废物。”

    “里面常年起白毛风,还有成了精的大爪子。”

    “当年林叔……”

    他没敢往下说。

    屋里人都知道,林野的爹林茂山,就是当年折在那个方向的。

    林野站起身,走到墙边掛著的大岭山脉地形图前。

    手指点在黑瞎子沟以北的位置。

    “我知道凶险。”

    “但咱们不能一辈子窝在林场里靠天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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