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全村中毒
    次日一早。

    王桂兰跟往常一样,从水井里打上来半桶水,倒进锅里,准备煮一家人早起要喝的苞米麵粥。

    今天这水打上来,面上泛著一层腻乎乎的黄沫子,凑近了还能闻著一股说不出的怪味。

    可她也没多想,只当是几天没下雨,井水浑了。

    粥熬好了,一家人围著炕桌刚吃下没几口,王守义第一个捂著肚子变了脸色,把手里的豁口大碗往桌上一撂,提起裤子就往院子角落的茅房冲。

    还没等王桂兰骂他吃东西猴急,她自个儿的肚子也跟著一阵翻江倒海。

    紧接著,院里顿时乱了起来,一家大小接二连三的往茅房跑,那动静,跟赶集似的。

    差不多的时候,李婶家的院子里,气氛却跟死了人一样。

    七只半大的芦花鸡,横七竖八的躺在鸡窝边上,全都伸著腿、翻著白眼,一动不动。

    鸡冠子一个个都发了乌,死状悽惨。

    李婶就那么蹲在地上,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

    “这……这是遭了什么瘟了啊……”

    林野是听到王守义家动静不对,才跑过来的。

    一进院,看见井沿边上泼出来的那摊水,上面飘著的黄沫在晨光下格外刺眼,心里那点仅存的侥倖,彻底没了。

    他昨晚在山里摸到的情报还很零散,但眼前这口井里的黄水,瞬间將所有事情都串了起来。

    问题就出在黑瞎子沟,而且已经威胁到了整个林场。

    他知道,再拖下去,死的就不是鸡和牛了。

    “这水,已经进村了。”

    梆!

    梆!

    梆!

    队部大院里那口生了锈的铁钟,被李队长抡起锤子,砸的震天响。

    急促的钟声在清晨的薄雾里传出去老远,把整个还在睡梦中的林场给彻底砸醒了。

    不到一刻钟,队部的办公室里就挤满了人。

    人们骂骂咧咧,顶著一头乱髮,睡眼惺忪,谁也不知道大清早的敲钟是出了什么天大的事。

    李队长黑著一张脸,站在最前面,没说话。

    林野也没急著开口讲他在山里的发现。

    对这帮淳朴又有点麻木的林场汉子来说,空口白牙的讲山里有坏人,有枪,效果不大,反而会让人认为林野在瞎咋呼。

    他衝著门口的赵铁柱使了个眼色。

    赵铁柱一言不发,从外面拎进来两个麻袋,往地上一倒。

    哗啦一声。

    七只死状悽惨的鸡,还有几条从下游溪边刚捞上来的死鱼,骨碌碌滚了出来,堆在眾人脚下。

    一股腥臭混杂著怪味的气息,瞬间瀰漫了整个屋子。

    原本还闹哄哄的办公室,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被地上的东西给吸住了。

    林野开口说道。

    “这是李婶家的鸡,这是溪里的老头鱼。”

    赵铁柱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只死鸡,不嫌脏,当著所有人的面,两根手指往鸡嗉子里一插,用力往外一掰。

    一团散发著恶臭的发黑黏液,从鸡嗉子里流了出来,糊在了地上。

    离得近的一个汉子,当场就乾呕起来。

    “呸!”

    人群里的张德富也开了口,声音发颤。

    “我家的自留地,前天刚浇过这条溪的水。”

    “就隔了一天,地里的苞米苗,叶子全都卷边了,蔫了吧唧的,眼看就活不成了!”

    林野在这时候补上了一句。

    “我昨天从上游回来,看到水里飘著翻白肚的死鱼,捞起来一看,鱼鳃都是紫黑色的。”

    一直靠在墙角抽旱菸的老孟头,把手里的烟锅在鞋底上使劲磕了磕,把烧尽的菸灰全都磕了出来。

    他罕见的开了口。

    “这不是偷几只鸡,打几头狍子的事儿。”

    “这是有人往咱喝水吃饭的锅里下毒,要断了咱们整个林场几百口人的活路!”

    老孟头在林场干了一辈子,说话向来有分量。

    连平时爱插科打諢的几个年轻人,这时候也都白著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孟大嘴第一个蹦了起来。

    “他娘的!是谁干的?”

    “召集人手,带上傢伙,现在就上山,剁了这帮狗日的!”

    赵铁柱一把伸出手,硬生生把他给按回了板凳上。

    “你给我坐下!”

    “你拿啥去跟人拼命?拿你那张嘴吗?”

    赵铁柱吼道。

    “人家手里是枪!是能一枪撂倒一头熊的真傢伙!你现在带人衝上去,就是送死!”

    李队长也跟著一拍桌子,吼声比赵铁柱还大。

    “都给我冷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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