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二哥第一个反应过来,扑过去。
赵铁柱红著眼衝上前,俩人合力把林野从冰冷的地面抬起来。
直到这刻,眾人才看清林野的惨状。
他眉毛头髮甚至脸上细细的绒毛,都掛满白霜,整个人像一尊冰雕。
那件破棉袄叫风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露出冻得青紫的皮肤。
嘴唇乌青,没一丝血色。
“快!抬到火炉边上!”
李队长大吼。
几个汉子手忙脚乱把林野安置在队部最旺的那个大铁炉旁。
“去!熬浓薑汤!多放糖!”
李队长指一个年轻婆姨。
滚烫的薑汤很快熬好,李婶小心翼翼端过来,可林野牙关紧咬,根本灌不进去。
王守义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小铁勺,对著李队长沉声道:
“撬开!”
李队长二话不说,接过勺子,在眾人紧张的注视下,小心的撬开林野的牙关,一勺一勺滚烫的薑汤就这么灌下去。
一碗薑汤下肚,林野的身子猛的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接著便剧烈的咳嗽起来。
他活过来!
“缓过来了!缓过来了!”
张二哥激动的大喊。
赵铁柱这个在战场上都没掉过一滴泪的硬汉,此刻却蹲地上,用粗糙的手背狠狠抹一把脸。
林野费力的睁开眼睛,看围在自己身边一张张关切的脸,有些发懵。
他动了动冻僵的嘴唇。
“牲口……牲口棚堵上了。牛……没事。”
他没提自己差点冻死在风雪里,也没提自己怎么一个人把上百斤的木桩砸进冻土里。
他只说这一句。
“大队的牲口保住了就行。”
这句话,狠狠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那些先前躲在墙角,说风凉话的年轻人,一个个都羞愧的低下头,不敢再看林野一眼。
就连孟大嘴,此刻也缩著脖子,一句话都说不出。
这一夜,林野成了整个大岭林场的英雄。
暴风雪在第二天清晨停歇,整个林场叫厚厚的积雪覆盖,到处是断壁残垣。
灾后自救立刻展开。
所有人都以为林野会仗著功劳回屋好好歇著,可他只是喝两碗热粥,就拿上工具,默默加入修房顶的队伍。
他没回自个的屋,而是先去了林场最东头,那里住著几户无儿无女的孤寡老人。
他们的房子最破,受灾也最严重。
林野二话不说,爬上房顶,清理积雪,更换断裂的檁条。
他的手在昨夜冻伤,此刻泡在冰冷的雪水里,疼的钻心,可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连续三天的抢险,林野不喊苦不喊累,哪里最危险最需要人,他就出现在哪里。
第三天傍晚,他刚从王寡妇家的房顶上下来,赵铁柱的老伴李婶就端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快步走过来。
“小野,快,趁热吃!”
李婶看林野那双又红又肿布满裂口的手,眼眶一下子就红。
她拉林野的手,泪珠子止不住的往下掉。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那天要不是你,婶子家那两头牛就没了,往后这日子都不知道该咋过了。你是我们老赵家的恩人!”
林野憨厚的笑笑,接过碗,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这一切,都叫林场里的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林场眾人的態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以前,大伙儿见他,要么不搭理,要么直呼其名“林野”。
现在,路上遇到,那些比他大上好几轮的老职工们,都会主动笑著打招呼,甚至掏出烟递过来。
“小野,来一根?”
“小野,吃饭了没?”
一声声亲切的“小野”,彻底取代了那个带著偏见和冷漠的“林野”。
这天早上,林场开晨会。
李队长站所有人面前,清了清嗓子说道:
“前几天的暴风雪,咱们场子受了不小的损失。但在困难面前,也涌现出了一批先进个人!其中,表现最突出的,就是林野同志!”
他看一眼站人群里的林野。
“在所有人都犹豫的时候,是他,一个人衝进了『白毛风』,保住了咱们大队的命根子!灾后自救,他又是冲在最前头!这种捨己为人的精神,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我宣布,今年场子里『先进个人』的奖励,不给別人,就给林野!”
他衝著保管室喊:
“把东西拿上来!”
两个壮汉抬著一大块还带热乎气的猪肉和两袋沉甸甸的白面,放到台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