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天,大队部的电话又响了。
林风接到消息,从家里赶了过来。
“你好,哪位?”林风拿起听筒。
对面先传来一阵笑声。
“林知青,好久不见啊。”罗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几分戏谑。
“我以为你是个君子,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你竟然直接跑了。这可不是君子所为。”
林风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声音却平静:“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你对我跟踪、逼迫,那我凭什么还要遵守承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罗晟又笑了,“好,我不跟你计较。”
他的语气忽然正经起来,“林风,我所说的话都还算数。我们的诚意已经展现出来了——两个月过去了,你考虑好没有?”
林风没说话。
“没关系。”罗晟的语气轻松,“我们有的是时间。”
罗晟挂了电话。
林风还站在原地,握着听筒,听着那单调的忙音。
罗晟,或者罗晟背后的人,比他想的还要执拗。
为什么一定要他加入?
他们到底看上了他什么?
他从来没想过要站队,要当什么旗帜,要成为哪一派的棋子。
可他们不信。
他们不信有人不想往上爬,不信有人不想要权力,不信有人面对名利会不动心。
他们用权利试探他,用名声包围他,用利益捆绑他。
软的硬的,明的暗的,能用的招都用了。
林风重生以来第一次怀疑自己。
他是不是做事太张扬了?是不是不该写那些文章?不该去边境?不该教体术?不该上天安门?
如果当初低调一点,再低调一点,是不是就不会被这些人盯上?
这些狗皮膏药一样的人,他一身本事都没法用。
隔空取物能取走子弹,取不走人心;八卦游身步能躲过追踪,躲不过算计;天机演算能预知吉凶,预知不了人心的恶。
他能一拳打倒十几个人,可打倒之后呢?
那些人会换一批,再换一批,无穷无尽。
他慢慢放下听筒,走出大队部。
太阳毒辣辣地照着,晒得地面发白。
他眯着眼看了看天,万里无云,蓝得刺眼。
远处,老槐树底下传来几个婶子的说笑声,隐隐约约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他站在太阳底下,站了很久。
直到王婶从菜园子里出来,看见他,喊了一声:“林知青,站那儿发什么呆?不热啊?”
林风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事,想点事情。”
“想啥呢?进屋想呗,别晒坏了。”王婶拎着菜篮子走了,嘴里还念叨着,“这些小年轻,一个比一个不会照顾自己……”
林风笑着应了一声,抬脚往家走。
他心里那点烦闷,被这毒辣辣的日头一晒,又被院子里传出来的锅碗瓢盆声一冲,倒是散了不少。
日子本来就是这样,再大的事,也得吃饭睡觉,也得过日子。
接下来几天,报纸上关于他的报道还是一篇接一篇,热度一直没下去。
今天是哪个报社登了他的文章,明天是哪个电台念了他的名字,后天又是哪本杂志把他的照片印在了显眼的位置。
可除了这些,也确实没别的动静。
林风观察了几天,见确实风平浪静,也就懒得再把心思总吊在这上头了。
该忙什么忙什么。
……
这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张家院子里就热闹起来。
今天是张守正七十岁生日。
曹淑兰早几天就开始念叨这事了,昨天晚上还特意把屋里屋外都收拾了一遍,连窗台都擦得锃亮。
张守正自己倒不当回事,嘴上一直说:“过啥生日?都这把年纪了,还折腾啥?一家人坐一块儿吃顿饭就行。”
可真到了这天,他起得比谁都早。
先把院子扫了一遍,又把水缸挑满,还去后院转了一圈,把菜地里长得最好的黄瓜、茄子、豆角都摘了回来。
安安也起了个大早,头发还炸着,就抱着小板凳坐在门槛上,眼巴巴地盯着院门口看。
“哥,姥爷今天七十了,是不是能吃寿面?”
“能。”林风一边洗脸一边回他。
“那是不是还能吃很多很多肉?”
“能。”
安安立刻高兴了,在门槛上晃着腿:“那这个生日可真好。”
张守正听见,瞪了他一眼:“你这是给我过生日,还是给你自己过生日?”
安安理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