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黑棋由於在右边的外围形成了一道外势。
李奕这一“断”,將导致外势出现缺陷。
若黑棋“粘”补,固然会让外势变得更加结实,但白棋將出动原先在右上角的弃子。
而黑棋的角上七子,將被尽数吃掉!
可若是將角部补活,白棋又会利用黑棋外围的缺陷衝出。
这样一来,所谓的“外势”,將残破不堪。
之所以说李奕的时机恰到好处,正是因为执黑的程子攸,通过前面的战斗,已经投资了相当多的子力,走强了中央。
这等於黑棋已经付出了许多沉没成本。
若是更早时走出这一“断”,那黑棋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补活角部,因为中腹的价值还並没有那么大。
可现在,当黑棋付出了这么多成本之后,就很难讲了。
程子攸,会怎样判断呢?
此时的程子攸,正对著棋盘,凝神静视。
他,在面临著一个困难的抉择。
他明白,此时的方向选择,是至关重要的。
一旦行差踏错,將影响整盘棋后续的格局!
“角部的黑棋,价值大约在二十目上下。”
程子攸心中默念,“这个阶段,还是中腹的价值要更高。”
主意既定,他拈起了棋子。
“啪。”
十五之六,粘。
李奕见状,微微一笑。
虽然这一手“粘”並非一选,但方向上,可以说程子攸选对了。
此时若自己去杀住角上的黑棋,它们虽然暂时活不了了,却也还没“死乾净”。
这几颗黑子,目前还有五口气,且黑棋还存在延气的手段。
也就是说,它还保持著一定的活力。
將来虽然很难真的起死回生,却可以作为给白棋埋下的一颗“地雷”,作为今后的利用。
“那么,要不要杀这几颗黑子呢?”
李奕看向棋盘上的小绿点,计算和理解著。
一选,是中央的“团”。
这一手也是“绝对的先手”。
如果黑棋不封住白棋,任由其衝出,那么黑棋建立的外势,便会顷刻化为乌有。
这既不符合价值的衡量,也不符合行棋的连贯性。
“先『团』了再说。”
李奕落子后,程子攸自然是很快便走出“挡”的必然应对。
本来按李奕的既定思路,是这里先“便宜”一手,再回头杀住右上角的黑棋。
可当前盘面,他发现吃掉两子杀棋,只是“二选”,胜率百分之六十七。
而“一选”的胜率,达到了百分之八十!
让李奕也觉得惊奇的是,“一选”的位置,竟然是冷静地从十七之六位“粘”!
他双眉一蹙,仔细地计算了一番。
白棋“粘”后,虽然局部也未活净,但整体的“气”却长了不少。
这样一来,首先不惧怕与黑棋角部的对杀。
二来,可以衝击黑棋外面的缺陷,未来生出了上面的“冲”和下面的“断”、“扳”等手段。
“原来如此么……”
算明白这层原因后,他心头一喜,手起子落。
“啪!”
这时,盘面上形成了一个诡异的情形。
右上方一个大角,明明黑棋先走,则黑棋活;白棋先走,则黑棋死。
可两个回合下来,黑棋不想活,白棋也不想杀,竟然就这样,搁置了。
围棋就是这么奇妙。
有时候,自己的棋活了,却反而亏了。
己方去杀掉对方的棋,对方却反而赚了!
因为围棋的棋盘很大,一个局部的交锋,需要考虑的问题很多,而不仅是这个局部本身!
李奕看向程子攸时,程子攸已思考了一阵子。
李奕感觉到,他本就冷峻的脸色,似乎显得更严肃了。
此时的黑棋,拿右边上的白棋,已经没有什么好办法,也难怪程子攸会如此。
黑方现在的最优选择,只能是被迫在角部做活了。
因为按现在的情况,即便黑棋在外围补一手,同样是“后手”不说,还可能补不乾净。
白棋仍有“刺”、“冲”等欺负黑棋的手段。
既然如此,不如索性先把角活了,落个实在。
而程子攸正是这样想的,虽然他心情上有些无奈。
不过客观上来说,这盘棋確实是愈发的诡异了。
最初,白棋在右上方弃子,將棋走到外侧。
后来,白棋可能拉出弃掉的二子,反杀黑棋的角。
正当黑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