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棋筋被吃,黑棋两边连成一片,不仅可以围到极大的目数,而且黑棋彻底变强,白棋败势。
这无论如何,是白方不可接受的。
所以白棋逃出三颗棋筋,是必然的走向。
但如何逃跑,也是有区別的——
如若简单朝上方跳出或飞出,黑棋便会从右侧乘胜追击,一路跟著向上方跳。
即便白棋最终与上方取得联络,成功逃出,也会让黑棋在中央走强。
那么尚且空旷的棋盘右侧,黑方便掌握了话语权,白棋极难再於这一带,和黑棋爭衡!
如此行棋,黑棋即便不杀掉白棋的棋筋,也满意地达成了自己的战略目標。
这便是邹阳在全局的谋划。
李奕盯著棋盘上的绿点,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此时己方的白三子,虽已被黑棋合围,即將遭到严厉地攻击。
但却有一步,可以让自己轻鬆摆脱困局的妙手!
不知道,邹阳有没有算到这一手呢?
“啪!”
白棋第五十八手,四之十二,碰!
“这一手碰……有些不明觉厉……”
王欢欢双眼瞪了瞪。
她能猜到,这是要进行“腾挪”,但要她算清后续的变化,她就做不到了。
实战中,她最头疼的就是遇到这种“碰碰、靠靠”的棋。
只要被纠缠上,就很容易让对方得以借力打力。
可是若退让,不给对方借劲的机会,又常常会被“便宜”……
此时的黑棋,有几种选择。
內扳、外扳、內长、外长。
可哪种选择最好呢?邹阳又会作出什么选择呢?
此刻,邹阳正静静盯著棋盘,进行长考。
“首先,排除掉外扳,棋形有缺陷,且有被白棋分断的可能。”
“內长缩回去,又显得太过呆板,有被便宜的嫌疑……”
“而外长,似乎也显得对白棋压力不足。”
最终,邹阳选择了內扳。
“內扳是『形』的要点。”
“啪。”
李奕立刻跟上。
五之十三,连扳!
邹阳微微点头。
连扳,同样是棋形要点!
“借上一手棋的『碰』,到这一手棋的连扳整形,確实是好棋……”
邹阳在心中玩味著。
“李奕,这是你一开始的计划吗?”
他明白,此时虽然白棋出现了断点,但自己要是著急断上去,那就中计了。
因为自身的棋形也还不完整,边上的黑棋尚且薄弱。
若贸然“断打”,反而给了白棋借力打力的机会,边上的黑棋將陷入危险境地。
“如此看来,现在最好是单『退』一个。”
黑棋第六十一手,退。
看似委屈的一手,实际上是黑棋在藏拙蓄力。
一旦边上的黑棋走强,便可无所顾忌地对中央的白棋,发动猛攻。
轮到李奕了。
他思忖了片刻,同样於五至十二,稳稳一粘。
自补一手。
敌补,我亦补。
棋盘上的强弱,隨时都在此消彼长。
白棋若强了,中央的黑棋自然就变弱。
而接下来的棋局,自然就是围绕著中央一串黑棋进行。
“啪。”
邹阳执黑落子。
十二之十六,靠压。
战斗从左下方,蔓延至了右下方。
李奕看到自己的胜率,目前是百分之七十。
目差,白方多一点五目。
可以说,对於业余棋手而言,目前仍是“两分”的局面。
前半盘,双方就大模样作战展开了爭夺。
局部的衝突虽然不多,但更多的是大局观的考验。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邹阳竟能保持大致的五五开,不得不说,確实是具有相当的功力。
双方又在右下方交换了几手棋后,李奕微微一笑。
“但是,邹阳社长,这个局部,你还能下对吗?”
这里看起来,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靠压”后的棋形。
白扳起后,黑棋长起补棋是本手。
因为黑棋此处薄弱,难以进行反击。
然而,此时的一选,却是诡异的“断”!
“长”虽是二选,但和一选相比,黑棋的胜率直接掉落十几个百分点。
李奕望向邹阳移动的右手。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