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破损的窗户灌进来，吹得墙上的照片轻轻晃动。
嫉妒站在厂房门口，看着那些被她洗脑的怪人排着队走进地下室的笼子。
最后一只走进去，铁门关上，锁链缠了三圈。
她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确认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挣扎，没有叫喊，这就是怠惰的精神侵蚀的能力。
“这么好用的能力居然只是用了煽动别人一起摆烂睡觉，真是浪费。”
简短地锐评了一下怠惰后，她转过身，穿过堆满杂物的走廊，推开一扇生锈的铁门。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月光从墙上的窗户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白色的方块，也照在了贴满照片的墙壁上，这些照片一张挨着一张，没有留白，像墙纸。
而照片的主角……
全是傲慢。
傲慢站在废墟上的侧脸，傲慢在会议上说话时微皱的眉头，傲慢看着远方时那双深金色的眼睛……有的是监控截图，模糊的、像素化的，像是从很远的摄像头里放大截取的；有的是她偷拍的，角度歪斜、构图随意，但每一张都洗得清晰，装裱整齐。月光照在那些照片上，傲慢的脸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一幅用光画出来的肖像。
嫉妒走进黑暗的房间，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靠墙，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傲慢的全身照。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旁边放着一个傲慢本人等比例的抱枕。
架子靠另一面墙，三层，每一层都摆满了傲慢的物件。他批阅过的文件复印件，他用过的笔、开会时用过的一次性杯子、别人送他的打火机、他把玩过的小刀、他穿过的皮衣、用过的毛巾……
嫉妒走到床边，坐下来。月光照不到她，她的脸藏在阴影里，只有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她拿起枕头旁边那个抱枕，抱在怀里，脸埋进领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傲慢大人。”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枕边人耳语，但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我今天模仿的多面手像吗？”
“您看他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她的死死地抓住抱枕，手指几乎全部陷入。“您在期待他，您在等他变强，您在想‘这个人能做我的对手’。”
嫉妒越说越激动，双臂紧紧地缠住抱枕的脖子部分。
“但我也可以呀。”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幽怨，“我比他强，我有跟他一样的能力，我还能做更多他做不到的事。我可以是您的下属，可以是您的刀，可以是您的……”
她的声音卡了一下，“您的妻子。您的磨刀石。”
她抬起头，看着墙上那些照片，目光从一张移到另一张，最后停在正中间那张——傲慢站在废墟上，风吹起他的风衣，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光，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您为什么不多看我呢？”嫉妒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比多面手更早就站在您身边了。贪噬死了，是我去收的烂摊子。怠惰行动，是我在一旁护卫。别人做不到的事情，我都能做到。您想要的，我都给您。您不想要的，我都替您清除。色欲只会撒娇，怠惰只会睡觉，那个多面手甚至不是您的人——他凭什么？他凭什么获得您这么多的关注！”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沉。“他凭什么让您看他？”
泪水从已经变成血红色的瞳孔里滑落，滴在那个抱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没有擦，只是把脸埋进抱枕里。
“傲慢大人，五百年前，我认定了，您的一切都是我的一切，您的目光，您的注意力，您的期待，您的认可——”
她抬起头，眼睛泛红，但眼泪已经停了。
“都应该是我的。”
房间里安静了。月光从头顶的天窗漏进来，照在那些照片上，傲慢的脸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她坐在床边，抱着那个抱枕，低着头，银白色的月光落在她深红色的头发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过了很久，她站起来，走到架子前面，拿起那个银色的打火机，打了一下。火苗跳起来，橘黄色的光在黑暗中亮了一下，照出她半张脸——眼眶泛红，嘴唇抿着，表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随后，她借着打火机微弱的光，躺在床上，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床上那个酷似傲慢的抱枕的脸。
“不过放心吧，傲慢大人，多面手很快就不存在了。他会变成被通缉的罪犯、失去信任的孤家寡人。您不用再看他了，从今以后，您，只需要看着我，一直一直一直……”
“看着我。”嫉妒双手捧住自己的脸，嘴角扬着邪异的笑容，妖艳的血眸在黑暗中亮起，疯狂的光芒在其中蔓延。
…………
特勤局，地下三层。
关押室里的灯光从冷白色调成了暖黄色，据说是为了营造“更适合睡眠的环境”。
许原靠在关押室门口的墙上，双臂交叉在胸前，盯着那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