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寻！”

    还是没有反应。

    她继续敲键盘，手指飞动，屏幕上跳出一行红色的提示——“系统已接管”。然后她按下回车键。

    许原站在她身后，看着那行红色的字，心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下水道的检测报警装置、阻拦网——全部失效。他抬起手，想按住她的肩膀，但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她的瞬间。

    那股波动转向了他，像一条蛇一样缠上了他的意识外层。

    那一瞬间，许原觉得自己被拖入了一个巨大的、温暖的、黑暗的深渊。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一块冰，放在温水中，边缘开始变得模糊，开始和周围的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我”，哪里是“世界”。

    一切都毫无意义。

    这个念头不是从外面来的，是它一直都在，一直埋在心底最深处，只是从来不敢去碰。

    许原想起那些死在他手上的怪人，想起那些被怪人杀死的人，想起那些在废墟中哭泣的面孔，那些面孔没有名字，没有脸，只有张开的嘴和空洞的眼睛。

    他想起自己每天早起、吃饭、上班、战斗，然后呢？然后明天再来一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最后变成一把灰，被风吹散，没有人记得。

    许原的意识开始溃散。

    “许原！醒醒！”白琉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来，像一根针，扎破了那个温暖、黑暗的梦。

    她的声音在颤抖，许原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意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散。他的精神力在向外流失，一部分被那个无形的波动吸走，一部分在无意识地扩散。

    再这样下去，他会变成一个只会呼吸的空壳。

    “许原！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要保护我一辈子！你还答应过江静流不会死！”白琉几乎是喊出来的，“你想想江静流，想想苏堇，想想那些还在等你的人！”

    许原的意识停了一下。

    江静流、苏堇、那些还在等他的人。

    那些被他杀了怪人之后、哭着说谢谢的人。

    那些在废墟中伸出手、想抓住什么东西的人。

    “你说过，”白琉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泪，“你要把这座城市变好。”

    许原的意识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像一盏被风吹得快要灭的灯，忽然被一只手护住了。

    他睁开了眼睛，用精神力看到那片无尽的黑暗，看到那个温暖的、诱人的、让人想永远睡过去的深渊。

    那是他自己内心的虚无。

    “你还真是……”他对着那片黑暗开了口，声音沙哑，但稳，“一个见不得人的胆小鬼。”

    黑暗没有回答。

    “你不敢露脸，不敢正面交锋，只敢在别人睡觉的时候偷偷摸进来。你说一切都毫无意义——那你活着干什么？你怎么不去死？”

    黑暗颤动了一下。

    “因为你怕死。”许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你比谁都怕死。所以你才想让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变成行尸走肉。这样你就不是一个人在腐烂了。”

    黑暗剧烈的涌动起来，但那些涌向他的东西在对上他意志的目光后，都像被烫到了一样缩了回去。

    “我是许原，我不会变成你。”

    炽热的意志化作一根灼热的烧火棍，黑暗翻转、扭曲、收缩，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猫，发出无声的尖叫，最终从他意识中退了出去，彻底消失。

    模拟结束。

    许原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浑身是汗，头发湿透，后背的衣服贴在皮肤上，黏腻得让人难受。

    而他的精神力也好不到哪去，近乎透支，只因刚才那个梦境几乎把他的意识撕碎。

    精神还残留着那种虚无感：一切都毫无意义，活着就是等死，不如躺平。

    他摇了摇头，把那些念头甩出去。

    系统面板在眼前展开，金色的文字在空气中悬浮。

    【未来模拟已结束。本次模拟消耗精神力：94%。当前精神力储备：6%。警告：精神力严重透支，建议立即休息，否则可能造成永久性意识损伤。】

    【达成隐藏结局：皆归虚无。结局描述：在怠惰的精神侵蚀下，宿主与银老板一同沦为傀儡，散播虚无思想，最终令所有人类与怪人陷入永恒的沉睡。】

    【隐藏结局奖励：技能升级券（S→SS）×1，特殊道具“怠惰的碎片”×1。】

    【提示：该结局为隐藏结局，正常游戏中无法主动触发。达成条件为：在怠惰的精神侵蚀中存活，并成功击退怠惰的意识入侵。】

    许原盯着那个结局描述，沉默了很久。

    怠惰。

    七宗罪，懒惰。

    他一直以为“怠惰”是最无害的——不暴食、不贪婪、不嫉妒、不傲慢、不愤怒、不色欲，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