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干什么？”许原把围裙的带子系好，转过身。
“看你做饭。”江静流理直气壮。
“那你站远点，别挡路。”
“我不挡路。”
许原看着她站在厨房正中间的位置，沉默了一秒。“……你现在站的位置就是路。”
江静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然后往旁边挪了两步，靠在冰箱上。“这里呢？”
“可以。”
许原从刀架上抽出菜刀，开始处理肋排。刀锋落在案板上的声音很有节奏，哒哒哒哒的，像是在敲什么鼓点。江静流靠在冰箱上，看着他。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挽起袖口露出的小臂，看着他左臂上那道冰蓝色的剑形纹路在灯光下微微发光。
“许原。”
“嗯。”
“你做饭的样子，挺好看的。”
许原的手指顿了一下。“……你今天是夸我夸上瘾了？”
“我说的是实话。”江静流的声音带有一丝俏皮。
许原笑了一下，没有接话。他把切好的肋排放进碗里，加入料酒、生抽、姜片，抓匀，腌制。然后开始处理鲈鱼，刮鳞、去内脏、在鱼身两侧划几刀，动作干净利落，像是在做一件做了很多遍的事。
江静流看着他的手，看着那些熟练的动作，忽然说：“许原，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初中。”
“谁教的？”
“我妈。”许原的声音很平静，“她说，以后娶了媳妇，不能让媳妇天天做饭。”
江静流愣了一下。“……你妈还说了什么？”
“还说了，做饭的时候不要让闲杂人等站在厨房里挡路。”
江静流哼了一声，没有动。
许原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再说。
他把鱼放进盘子里，铺上姜丝和葱段，淋上蒸鱼豉油，放进蒸锅。然后开始处理番茄，开水烫皮，剥皮，切块。鸡蛋打散，加盐，加一点水淀粉，搅匀。每一个步骤都井井有条，不急不慢。
江静流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熟悉。
不是她经历过，是她想象过
。高中的时候，她想象过很多次——许原在厨房里做饭，她在旁边看着。
那时候她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她是“兄弟”，怎么能站在厨房里看他做饭。但现在她站在这里，穿着白色连衣裙，靠在冰箱上，看他做饭。
她伸出手，从料理台上的盘子里捏了一块切好的番茄，塞进嘴里。
“生的。”许原看了她一眼。
“好吃。”
“……还没放糖。”
“也好吃。”
许原看着她嘴角沾着的番茄汁，叹了口气。他拿了一张纸巾，递给她。“擦擦。”
江静流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把纸巾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动作很自然，像是做了很多遍。许原看着她的动作，忽然想起一件事。
“静流。”
“嗯。”
“你以前……做过饭吗？”
江静流沉默了一秒。“……煮过泡面。”
“就煮过泡面？”
“嗯。”
许原沉默了片刻，然后把锅铲递给她。“那今天你学学吧。糖醋排骨，你来炒糖色。”
江静流看着那把锅铲，又看了看许原。“……我不会。”
“我教你。”
江静流接过锅铲，走到灶台前。许原站在她身后，伸手把火打开，然后握住她拿锅铲的手。“糖色要小火炒，不能急。你看锅里的油，冒小泡的时候就把冰糖放进去。”
江静流盯着锅里的油，一动不动。许原的手还覆在她手上，掌心温热，手指修长，刚好把她的手包住。她的心跳有点快。
“冰糖。”许原说。
江静流如梦初醒，赶紧从旁边的碗里捏了几块冰糖，丢进锅里。冰糖在热油中慢慢融化，从透明变成琥珀色，从琥珀色变成深红色。
“可以了，排骨。”许原的声音在她耳边，很近，近到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江静流强忍着心中的悸动，强装镇定地把腌好的肋排放进锅里，锅铲翻炒，糖色均匀地裹在每一块排骨上，油亮亮的，泛着诱人的光泽。许原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继续炒，把排骨的水汽炒干。”
江静流一个人翻炒着锅里的排骨，锅铲在手里有点笨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