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琉没有立刻回答。许原能感觉到她的意识在系统面板上快速移动,像一只蝴蝶在花丛中飞舞。
“理论上可行。”她终于开口了,“贪噬丧失了分类囤积的能力,所以它体内的能量不是被‘锁’在不同的地方,而是被‘压’在一起的。只要在它的外壳上打出一个足够小的洞,能量就会从那个洞里泄出来。”
“但能量泄出来的时候,不会炸吗?”
“不会。爆炸是因为能量在封闭空间内被压缩到极限,然后突然释放。”白琉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如果你提前开一个口子,压力就会从那个口子释放,内部的压力就会下降,就不会爆炸。”
许原点了点头。“就像高压锅。”
“对,就像高压锅。”白琉的声音轻快了一些,“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
“这个口子开多大,开在哪里,什么时候开,都需要精确计算。开大了,能量释放太快,还是会有爆炸的风险。开小了,能量释放太慢,贪噬有足够的时间把口子补上。”
许原沉默了片刻。“你能算出来吗?”
“能。”白琉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我可是占星术士,计算能量流动是我的本行。但你得给我足够的数据,贪噬外壳的厚度、密度、能量分布、四种属性的比例……”
“未来模拟里有。”许原打断了她,“我这就进入未来模拟,给你数据。”
“不行。”白琉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你现在精神力才恢复到六成,强行进入未来模拟会透支。而且你两个半小时后就要上战场了,你不能在开战前把自己掏空。”
许原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白琉没给他机会。
“数据的事交给我。”她说,“你之前用未来模拟记录的那场战斗,我已经看过了。虽然没有实时扫描那么精确,但足够我做一个初步的推演。等我推演完了,再跟你核对。”
许原沉默了几秒。“你能行吗?”
“许原。”白琉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那种俏皮撒娇的调子,而是像是一个真正的S级战姬在说话,“我三年前能用焚荒的力量同时压制暴食和贪婪两个准S级怪人。现在只是计算一个A+级怪物的能量分布,你觉得我行不行?”
许原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行。”
“那就睡觉。”白琉的声音又变回了那种轻快的调子,“你把身体放松,意识交给我。我帮你盯着,等我想好了方案再叫你。”
许原犹豫了一下。“你能控制我的身体?”
“不能。但我能感知你周围的环境。有人进来我会叫醒你。”白琉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你放心睡吧,我不会让你在睡梦中被人偷走的。”
许原笑了一下,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他闭上眼睛,把身体的重量全部交给沙发。
“白琉。”
“嗯?”
“别拿我身体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
白琉没有回答。但许原能感觉到她的意识在他的精神世界里轻轻飘动,像一只蝴蝶在花园里飞舞。
他的意识慢慢沉了下去。
不是沉睡,而是半梦半醒的状态。身体休息,但意识还在戒备,像一盏调暗了的灯,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
白琉的意识在他身边轻轻飘着,无数意识触角伸进了系统面板的数据流里,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中穿梭。她计算的速度很快,快到许原的意识都跟不上。一道道算式在她脑海中成型,然后又被她推翻,重新计算,再推翻,再计算。
她在找那个“口子”的位置。贪噬外壳上最薄弱的地方,能量分布最密集的地方,四种属性交界的地方——那个地方必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足够薄,能量足够多,属性足够复杂。这样开出来的口子才会稳定,能量释放才会平缓。
许原的意识在黑暗中飘着,听着她计算的声音。
那不是声音,是意念。是数字、公式、能量谱线在她脑海中飞速运转时产生的共振。许原听不懂那些复杂的计算,但他能感觉到她的专注,感觉到她的认真,感觉到她那种“我一定要把这件事做好”的执拗。
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他想起白琉七岁的时候,趴在他家地板上,用彩色铅笔在纸上画星图。她画得很慢,每一颗星星的位置都要用尺子量,每一根连线都要用铅笔轻轻描好几遍。许原坐在旁边,看不懂那些密密麻麻的点和线,就看着她画。她画了整整一个下午,画完的时候,纸上铺满了星星和连线,像一张发光的网。
“这是什么?”许原问。
“这是我的命运。”白琉说,碧蓝色的眼睛看着那张纸,“祖父说,占星术士的宿命就是守护一个人。我要守护的那个人,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