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原背着江静流走在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从身后移到了身前，从身前移到了脚下，又从脚下移到了身后。光影交替，明暗交织，像是一部老电影里的慢镜头。
又走了大概五十米，厂区门口出现了几辆车。
黑色的越野车，车身侧面印着圣辉战姬指挥部的徽章。几个人影站在车旁边，正在往竖井的方向张望。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灰色战术夹克的少女，背着一把黑色的狙击枪，身材高挑，步伐懒散，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一样漫不经心。
银老板。
她看到许原背着江静流走过来，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她加快了速度，几乎是跑着过来的。
“怎么了？”银老板的声音没有了平时的玩世不恭，变得急促而严肃，“静流受伤了？”
“左臂。”许原说，“龙血暴走，符文绷带不够了，需要马上换。”
银老板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江静流的左臂。那些赤红色的纹路在暮色中依然清晰，像是一条条被烙在皮肤上的伤疤。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把她放车上。”银老板转身朝越野车走去，拉开车门，“车上有急救包，先做紧急处理，然后送她回指挥部。”
许原把江静流从背上放下来。她的脚踩在地上的时候晃了一下，许原扶住她的肩膀，让她站稳。
江静流低着头，不敢看银老板，也不敢看许原。她的脸红得像是要烧起来，脸上的泪痕在夕阳中泛着微微的光泽。
银老板看了看江静流，又看了看许原，嘴角带着一点幸灾乐祸的笑。
“哟。”她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这画面还挺好看的。”
许原没有接话。
“你们两个小情侣，是不是忘了还有别人在？”
“小银。”江静流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威胁。
“好好好，我不说了。”银老板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但嘴角的笑意一点都没收回去。她转身朝车里探了探，从后座拿出一个急救包，扔给许原。“你先帮她处理一下，我去叫其他人收队。”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对了，许原。”
“嗯？”
“你背她的姿势挺熟练的，经常背？”
许原没有回答。他把急救包放在车后座上，扶着江静流坐进去，然后蹲下来，开始拆她左臂上那些已经碎得差不多的绷带。
银老板站在车门外，看着许原的动作，嘴角的笑意慢慢变成了一种更柔软的东西。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厂区深处走去。
江静流坐在车后座上，低着头，看着许原的手指在她左臂上忙碌。他的动作很轻，很稳，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
“你听到了？”她小声说。
“听到什么？”
“小银说的那些……话。”
许原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缠绷带。“听到了。”
江静流沉默了几秒。“你别往心里去。她就那样，嘴碎。”
“嗯。”
“她不是那个意思。”
“嗯。”
“她就是……爱开玩笑。”
“嗯。”
江静流咬了咬嘴唇。“许原，你能不能说点别的？”
许原抬起头，看着她。
夕阳从车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半明半暗。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嘴唇上还留着自己咬出来的牙印。她的左臂在他手里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紧张。
许原看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
然后他说：“她说得没错。”
江静流愣住了。“……什么？”
“我背你。”许原低下头，继续缠绷带，“她没说错。”
江静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的脸在夕阳中红成了一片透明的云。
许原缠完最后一圈绷带，把急救包合上，站起来，关上后车门。
“先回指挥部。”他说，“其他的事，回去再说。”
越野车发动了，引擎的声音在暮色中低沉地轰鸣。银老板和其他几个战姬从厂区深处走回来，各自上了车。车灯亮起来，在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中切出两道雪亮的光柱。
许原没有上车。
他站在厂区门口，看着那几辆车一辆接一辆地驶出大门，车尾灯在暮色中拉出一道道红色的光带，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右手的手背上有几道灼伤的痕迹，是刚才被贪噬的能量反弹时留下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