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小得像是在征求意见，而不是在陈述方案。
苏堇在旁边适时地开口了：“哥，你就试试吧。安小姐真的很厉害的。”
许原看了看苏堇——她的眼神里有一种他读不太懂的东西，像是期待，又像是紧张。他又看了看安楪眠——她站在厨房角落里，抱着他的杯子，整个人像一株被种错了花盆的紫罗兰。
“行。”他说。
客厅的窗帘被拉上了一半。苏堇说她要去买菜，拎着环保袋出了门，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许原和安楪眠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句“我很快就回来”，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许原坐在沙发的这一头，安楪眠坐在沙发的另一头，两个人之间隔了三个靠垫的距离。
茶几上摆着两杯水，是安楪眠倒的——用的还是那只呆猫杯子和另一只从橱柜里翻出来的印着向日葵的杯子。她把呆猫杯子放在许原那边，向日葵杯子留给自己，这个分配不知道是刻意还是无意。
“那、那我们开始了。”安楪眠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相对，做了一个类似三角形的手势。“请您……放松，闭上眼睛。”
许原照做了。
“现在，请您回想一下那个名字。”安楪眠的声音变了。不是那种结结巴巴的、怯生生的调子，而是变得更低、更缓，像是一股从深谷里吹上来的风，带着某种让人昏昏欲睡的韵律。“白琉……您想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它是什么样子的？是声音？是画面？还是……别的什么？”
许原闭着眼睛，注意力沉入记忆深处。那个名字又出现了，像昨天一样，沉在湖底，轮廓模糊。
“是名字本身。”他说，“没有声音，没有画面。就是一个名字。”
“那您试着……不去看它，去感受它周围的东西。”安楪眠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那个名字的周围，有没有什么温度？有没有什么……情绪？”
许原照做了。他把精神力扩散开来，不去触碰那个名字本身，而是去感知它周围的“空间”。
然后他感觉到了。
许原闭上眼睛。那个名字在意识里亮了一下，像是一颗沉在深水里的珠子，被什么东西照亮了。他朝着那个方向游过去，穿过紫色的雾，穿过柔软的、没有重力的虚空。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背影。很模糊，像是一张被水浸泡过的照片。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着，很长，几乎拖到了地上。她站在某个很高很高的地方，脚下是云，头顶是天。她回过头来——
然后，一个温柔的女声在许原的脑海中响起。
“请再次忘记她吧。”
紫色的雾忽然变浓了。
那个背影像是被一只手猛地拽了回去，沉进更深的水里，快得许原只来得及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他想追上去，但雾像是活了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包裹住，推着他往后退。
不行。
许原的精神力在那一瞬间本能地反击了。
不是有意识的，而是像呼吸一样自然的反应——当有什么东西试图侵入他的意识、操控他的思维时，他的精神力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炸开了。
紫色的雾在那一瞬间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许原猛地睁开眼。
他的太阳穴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他“嘶”了一声，伸手按住额头。
“许、许原先生！”安楪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又变回了那种结结巴巴的、慌张的调子，“您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是不是我引导得太急了——”
“不是你的问题。”许原闭着眼睛，等那阵刺痛慢慢消退，“是我的精神力自己动了。”
他睁开眼，转头看向安楪眠。
她正缩在沙发的角落里，双手捂着嘴，眼镜歪了，露出一只瞪得圆圆的、满是惊恐的眼睛。那只眼睛里有一种许原读不太懂的情绪——不完全是惊恐，更像是某种计划被打乱之后的、措手不及的慌张。
“安小姐？”许原看着她。
“没、没事！”安楪眠飞快地把眼镜扶正，重新缩回壳里，“我只是被吓到了……刚才您的精神力突然扩散出来，我、我感觉到了一瞬间……”
许原微微眯起眼睛。“你能感觉到我的精神力？”
安楪眠的身体僵了一瞬。
只是一瞬。然后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我精神力方面的感知力比一般人强一点点……所以才能做记忆恢复方面的工作……”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许原没有追问。
但他的精神力在刚才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一个东西——在安楪眠说“我感觉到了一瞬间”的时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