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任务”，这四个字每个单拎出来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就让他有种想把系统卸载了的冲动。
他决定假装没看见。转而低头看着怀里沉沉睡去的江静流，眉头微微皱起。
怀里的人呼吸虽然平稳了些，体温却还是高得不正常，左臂上那些银白色的纹路若隐若现，像是还在努力冲破某种束缚，她的脸埋在他胸口，蓝色的长发散落下来，露出小半截苍白的侧脸和一只微微泛红的耳朵。
那只耳朵正好贴在他心脏的位置。
许原不确定她能不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但他能听到自己的——比平时快了不少，咚咚咚的，像是在敲鼓。
“你心跳好快。”银老板在旁边幽幽地说。
“嗯。”许原面无表情。
“她怎么回事？”银老板已经把狙击枪重新组装好，斜挎在肩上，蹲下身，打量着江静流的脸，“能量消耗过度？不像。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噬了。”
许原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先把她送回——”
他顿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不知道江静流住在哪里。
高中三年，她从来都是准时出现在学校，准时离开，他从来没有送过她回家。每次他提出要送，她都会说“不用，我家很近”，然后快步消失在街角。
现在想来，那大概是因为，她不想让他发现，那个“家”根本不存在。
或者存在的那个“家”，不是她能带他去的。
“你该不会不知道她住哪儿吧？”银老板看着他犹豫的表情，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幸灾乐祸。
许原沉默了两秒。
“……嗯。”
银老板的嘴角微微翘起，但她很快压了下去，面无表情地站起身。
“那你打算怎么办？就坐在这儿等她醒？”
许原看了看四周。走廊里一片狼藉，墙壁上是大大小小的裂缝和冰碴，地上散落着碎石和玻璃渣。远处还能听到警报声和消防车的鸣笛。
这不是能待的地方。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江静流。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太安稳。手指虽然松开了他的衣领，但手心还是虚虚地攥着，像是在抓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许原深吸一口气，做了决定。
“先带她回我家。”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一只手托住江静流的背，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把人横抱起来。
江静流在睡梦中哼了一声，眉头微微蹙起，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领。
“别怕。”许原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江静流的眉头慢慢松开，任由他将她抱起。
比想象中轻。
也比想象中……更让人心跳加速。
她的头靠在他的肩窝里，蓝色长发有几缕蹭在他的下巴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像是冰雪融化后的清冽气息。
许原别过头，不去看她安静的睡颜。
银老板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你刚才说她不是你女朋友？”
“不是。”
“那你抱她的时候能不能不要用那种——”银老板斟酌了一下措辞，“‘全世界就剩她一个人了’的表情？”
许原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没有。”
“你有。”银老板斩钉截铁，“而且你刚才说‘别怕’的时候，声音温柔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许原决定不接这个话茬。
银老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过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我去看看有没有尾巴。”她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家在哪儿？”
“城东，老小区。”
“知道了。”银老板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你先走，我断后。”
许原不再接话，迈开步子，朝楼下走去。
二十分钟后。
城东，老旧小区。
许原用肩膀顶开家门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
苏堇已经睡了。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怀里的江静流依然沉沉地睡着，一路上都没有醒过。她的身体在离开战斗现场后慢慢凉了下来，现在体温已经恢复正常，只是脸色还是不太好。
许原犯了难。
把她放哪儿？
沙发上？太硬了，她现在的状态需要一个舒服点的地方休息。
苏堇的房间？不行，太冒昧了。
他自己的房间？
……好像也不太合适。
许原站在客厅中间，抱着一个昏迷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