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就过去大半个月,今天野战医院来了一伙人,他们分别是主流媒体的外部记者,军队的宣传干事,以及摄影师。
说人话就是记者和军队干事和照相机。
冬刺战役是国内战事以来的首次大胜利,自然要在宣传阵地上捣鼓一番、报道典型的英雄人物事迹。所以上级派人来野战医院进行采访。
摄影师克雷恩就是其中一位。
一野战医院.户外草坪一
克雷恩扛着他那台沉重speedgraphic相机来到草坪上,大汗淋漓。
他是军宣科的一名摄影干事,此次主要负责拍照,拍士兵们的照片和野战医院的环境,有绑着绷带坐在病床上咧嘴笑的,有记者采访时那位士兵侃侃而谈的。
这些照片洗出来后都会刊登报纸,而经过挑选的几张,则会刊登到民间报纸。
记录事迹则是其他人的活。
不过早上他也拿着胸戴式的相机,跟着走了好几个病房,在听那些战斗细节和心理活动,感党到严峻和肃然起敬。
“准备好了吗?”
如今扛着这个大相机在草坪上,是下午在拍更加正式的人物形象,用于某些需要体面点儿的宣传环境。阳光还算暖和。
四月午后的空气里弥漫着青草的味道。
克雷恩已经布置好摄象机,又问了句准备好了么?他让那两位战士坐在板凳上,背后是野战医院的红十字建筑标志。
“准备好了。”
黑发青年的伤员坐得端正,挺胸直背,双手放在膝盖上,目视前方。
虽然是很标准的坐姿。
可看上去有点拘谨紧巴巴的。
克雷恩感觉有点儿好笑,双手摸着下巴思量着,他决定让这位男同志向旁边的女同志靠近点儿。对方尤豫一下照做了。
男同志的肩膀挨着了女同志的肩膀,女同志下意识的停顿了一下,缩了缩肩膀。
“呃女同志向男同志靠近点儿。”
解决完男同志的问题,发现那个银发的女政委又显得不太自然起来,克雷恩便抬起手,往左挥挥,示意她靠近。
几秒过后。
“女同志再向男同志靠近点儿。”
“好,男同志把头抬起来。”
“女同志也把头抬起来。”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啊,这是无产阶级革命友谊,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嘛。”
随着克雷恩打趣般的话语落下,两个人好象不再那么紧张,各自脸上终于流露出了些许表情和笑意,生动的多。
抓住这个机会,摄影师摁下手杆按钮。
镁光灯连闪。
照片定格在禾野和伊莎贝尔坐在一起的瞬间,上面的两人都穿着军装,背后是野战医院的红十字标志,氛围美好。
一个小时后。
呼终于拍完了。
禾野推着伊莎贝尔回到了病房里面,汗流浃背的心想到。
这整件事都挺突然的。
早上的时候这批采访组火急火燎赶来,那时禾野还在伊莎贝尔的病房里呆着,替她拿来了借阅角几本最新的图书,有冒险故事有推理故事还有诗集,用于打发时间。
结果一位宣传干事破门而入,上来就握住他的手,说可算找到你了温恩连长!
禾野心想连队里也没见过这张脸啊这么激动?
结果对方说他是军宣部的干事,来这里就是来给他们这些战斗英雄做采访、写报道的,让更多人明白这份无畏精神一一难怪禾野使劲朝伊莎贝尔挤眼睛,她也没说话,还陷入沉思蹙眉扶额,最后松口气小释怀。“那…怎么说?”
“上级点名让我们要给您做采访,还有政委同志,时间紧任务重!”
那来吧!
本子上的手稿越写越厚,询问的问题从战斗细节再到心理活动,十分细致,最后花费整个上午的时间总算办完。
本以为这样就没事了。
结果下午的时候,那些干事们又讨论着,说得拍几个具有代表性的、体面的人物照片,不能都是那种随和的氛围,什么走廊的伤员真实的过头。
于是下午禾野也被拉出去了。
理由是他的形象很不错,让摄影师都直竖大拇指啧啧称赞,当然他的大拇指还给了另外一些人一一比如缠满绷带的爱德华同志一一这位好兄弟也还活着,并转移到了这家野战医院,只是之前并没有发现。当然,这也都是后话了。
拍照本来既定是禾野一个人,因为摄影师考虑到伊莎贝尔行动不便。
可禾野觉得这有点伤感情,便提起既然是来野战医院拍,那就拿门口的红十字当标志,然后坐着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