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的前一晚,下了一场小雨。
季怀秋坐在屋檐下擦枪。
夏青穗把他的储物戒指塞得满满的。
“哥,换洗的衣服我放了七套,贴身的单放了一个格子哈。”
她絮絮叨叨:
“万帆城带回来的海盐糖,我给你留了一半,路上吃。”
“奥,对了,乾粮我换成酥饼了,你上次说那家的好吃……”
季怀秋时不时地附和著说声“好”。
“还有这个。”
夏青穗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进戒指最里面的角落。
“是我缝的香囊,里面装的是院子里的花,帝都的花肯定没有家里的好闻。”
季怀秋停下了擦枪,眉眼柔和地看著她。
明明她才是妹妹。
可自从老爹去前线后,洗衣缝补是她,烧菜煮饭是她。
她总是说“哥哥你只管变强就好”,然后把所有生活的琐碎都揽进了自己纤细的手里。
季怀秋握住夏青穗的手。
“青穗,可以了。”
夏青穗沉默了很久,久到屋檐外的小雨渐渐停了。
然后她把手抽了出来,反握住哥哥,握得很紧。
“帝都冬天比这里冷,记得添衣服。”
“好。”
“不要光顾著练枪,饭要按时吃。”
“好。”
“和人打架之前先想想我。”
“好。”
...
这天,雨洗过的天空蓝得透亮。
城主府前已经聚了许多人。
秦龙城、滕承平、孟令洲、李罡,还有许多季怀秋认识或不认识的街邻。
江淮城是个小地方。
小到出了一个季怀秋,整座城都觉得脸上有光。
他们期盼著,这个小城少年,去到广袤的天地里,依旧能够熠熠生辉。
秦龙城拍了拍季怀秋的肩膀。
“去吧。”
季怀秋朝广场上的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向城外的方向走去。
夏青穗看著哥哥一步一步走远,直到彻底看不见。
她才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开往豫州的列车在城北,开往帝都的列车在城南。
夏青穗乘上了车。
一阵风从城墙那头吹过来,捲起地上几片落叶,打著旋儿飘到她面前。
夏青穗伸出纤指,轻轻夹住一片叶子。
“哥哥,下次见面,青穗要与你並肩。”
话音落下,指尖那片落叶无声无息地碎开。
...
帝都雄踞雍、徐、荆三州交匯要衝,扼九州腹心,聚八方风云。
距离新生报到还有五天,季怀秋不急著赶路。
他换乘两趟列车,沿途山河渐次铺展,自东域海域的温润景致,慢慢过渡到中原腹地的雄浑风貌。
他便借著这旅途间隙,静静看遍窗外的风光。
眼下正是各大武道大学集中报到的时日,车厢里隨处可见朝气蓬勃的少年少女。
尤其是这最后一班奔赴帝都的列车,车厢內半数以上都是准新生,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帝都是九州最为繁华的核心巨城之一。
除了星火、铸锋两所顶尖武院扎根在此,还有诸多声名赫赫的老牌武道学府林立。
季怀秋的座位是36f,恰好靠窗。
邻座的女生身著粉色t恤、大神仙仙蒹葭携新作《人间飘摇,有请戏子斩妖!》入驻可乐小说!包臀短裤,看起来青春靚丽。
“同学,你也是去帝都报到的新生吗?”
女生性子开朗,主动搭话。
季怀秋笑著点了点头,然后便继续看著窗外。
女生俏皮地吐了吐舌,原本想问“你是哪所武院的”,也知趣地咽了回去。
没过多久,车厢的准新生们便渐渐熟络,討论声、说笑声此起彼伏。
原本安静的车厢,很快便热闹了起来。
“北河学院?哇塞,这可是仅次於五大武院的顶级武院啊!”
一道满含崇拜的声音忽然拔高,把整节车厢的目光都牵了过去。
大家纷纷看向坐在车厢中间位置的一个少年。
少年穿著青色劲装,表情倒是端得平静,但根本压不住上扬的嘴角。
“哇,北河学院,好厉害啊!”
“这位兄弟怕是已经突破淬体了吧?”
“唉,可惜了,咱这节车厢,好像没有星火和铸锋的天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