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曜辰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他膝盖一软,跪倒在奶奶面前,把脸埋进她的膝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你得跟我走……我不管……你必须跟我走……”
奶奶没有抽回手,她低下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少年,手掌轻轻抚过他的后脑勺,像他小时候每一次哭泣时那样。
“奶奶动作慢,走不快。要是跟你一起逃,会被抓住的。”她停顿了一下,手指轻轻擦过他耳后的发际,“听话,小辰。你不是一直要找到爸爸吗?”
幻曜辰没有抬头,他趴在奶奶的膝上,哭得浑身发抖。
周围的人群已经开始骚动,有人在奔跑,有人在喊叫,有人在推搡,仓库里乱成一团。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这对祖孙的告别。
在这样的时刻,分离似乎已经成了一种常态。
奶奶的手从他的后脑勺滑到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然后她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布包,布包被体温焐得温热,外层已经被磨得发亮。
她打开布包,从里面取出一张存折,塞进幻曜辰的手里。
那张存折的边缘已经卷起了毛边,封面有些褪色,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她握住他的手,把存折按在他的掌心里,一字一句地说:“小辰,这里面有一百万,应该够你找到你爸爸了。答应奶奶,别死在这里!”
幻曜辰抬起头,满脸泪痕,刚要开口说什么,奶奶忽然心一横,猛地用力推了他一把。
幻曜辰猝不及防,身体向后倒去,而就在这时,人群像是被什么力量猛然推动了一般,一股汹涌的人潮从他身后涌来,将他裹挟着向侧门的方向冲去。
他拼命想要稳住身体,想要回头,但人流的力量太大了,他的脚几乎无法着地,只能被人群裹挟着向前移动。
“奶奶——!”
他回过头,声嘶力竭地大喊了一声。
他透过晃动的人影和扬起的灰尘,看到奶奶依然坐在那个角落里,头上的纱布在灰暗的光线中格外显眼。
她看着他被越推越远,脸上带着泪,却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
“再见了,小辰。”
然后人群涌过,他的视线被遮挡,再也看不到她了。
幻曜辰被人群裹挟着冲出了仓库,他的视线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泪水混着灰尘糊了满脸。
他张着嘴,还在喊着奶奶,但那声音在震耳欲聋的哭喊声和脚步声中被碾得粉碎,连他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他被人流推着向前跑,脚步踉跄,几乎是被架着在移动。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从天边飞来,像一颗被投石机掷出的石弹,带着沉重的破风声,狠狠地砸在城墙中段的墙体上。
轰的一声闷响,墙体表面的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那道身影在墙面上砸出一片蛛网状的裂纹,然后贴着墙面滑落下来,摔在城墙根部的碎石堆上。
幻曜辰被人群推着跑过那片区域时,余光扫到了那个身影。
(那不是那个胶兽吗?)
他那身白色的毛发已经被结晶化了大半,左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垂落在身侧,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呼吸微弱,但眼睛还睁着。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试了一次,没成功。
紧接着,几道熟悉的身影从城墙方向疾奔而来,落在白影身边。
汪小才第一个冲到他面前,单膝跪地,伸手去扶他的肩膀,声音发紧:“队长——!”
林墨紧随其后,手中的窄身长剑已经卷了刃,剑身上沾满了灰黑色的胶质碎片,她蹲在白影另一侧。
陈易和杨将也赶到了,五人重新聚齐,但这一次,没有人拌嘴,没有人开玩笑。
他们围在白影身边,背靠着城墙,面对着前方那片正在逼近的黑暗。
然后,一阵低沉的笑声从黑暗中传来。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穿透力,像是有人在你耳边用指甲缓缓刮过玻璃。
紧接着,一声悠长的狼嚎划破了夜空。
嗷呜——!
城墙前方那片被硝烟笼罩的废墟中,一道巨大的轮廓缓缓浮现。
那是一头狼型的胶兽,体型远超幻曜辰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只。
它的肩高至少有六米,每踏出一步,地面都微微震动一下。
它的身体是一种深沉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纯黑,只有双眼的位置燃烧着两团暗红色的光焰。
它低下头,俯瞰着城墙下方那些渺小的人类,嘴角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