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林屯那边,上个月风狼咬死我三只羊。”
“我带人追了一整天,连根狼毛都没摸到。”
“手里没有像样的傢伙,拿什么打?”
胆小文员塞德里克终於鼓起勇气开口了,声音细若蚊吶:
“我……我听说,法兰王国那边一直在拉拢边境的小领主。”
“铁山领那边已经有人偷偷跟法兰王国的贵族接触了……咱们要是再没有领主,怕是要被吞併……”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
老管家阿尔贝托缓缓抬起头。
张了张嘴。
声音苍老而又疲惫:
“老主人走了快一年了。”
“帝国迟迟不派人来,咱们这些老东西硬撑著,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再撑不下去也得撑。”
代理镇长哈罗德嘆了口气:
“有领主总比没有强。”
“不管是谁,只要不是昏庸残暴之辈,咱们就有盼头。”
话音刚落,议事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瘦小的身影冲了进来,气喘吁吁,兴奋中带著慌张。
是少年牧羊人皮普。
“来了!来了!”
皮普大喊道。
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破音:
“新任领主大人的车队!到镇外了!”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兵荒马乱起来。
代理镇长哈罗德第一个站起来,木杖差点绊倒自己,踉蹌了一下,被北河村村长莉亚一把扶住。
前任领主的老管家阿尔贝托猛地站起身,驼著的背似乎都直了几分,手忙脚乱地整理领口的徽章。
临时卫队长格伦把手里的长剑往腰间一插,大步往外走。
临时文书塞德里克抱著帐册不知所措,被萨姆拽著胳膊拖了出去。
西林屯村长科尔从墙上弹了起来,正在把玩的猎刀入鞘,眼神锐利。
草药师玛莎红了眼眶,双手合十,嘴里念叨著什么。
一行人跌跌撞撞地涌出领主宅邸。
穿过坑坑洼洼的土路。
朝镇外赶去。
此时,镇子道口已经聚集了大量居民。
一个个全都翘首眺望。
只见镇子外面的大道上,一支车队正缓缓驶来。
最前方是一匹通体赤红的骏马,背上生著一排暗红色的龙鳞,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金光。
马背上坐著一个年轻人,身材修长,面容清秀,一双眼睛平静而沉稳,看不出喜怒。
他穿著一身便於骑行的深色便装,没有披甲,没有佩剑,只在腰间掛了一把不起眼的短匕首。
年轻人身后,三十名骑士甲冑鲜明,列队整齐,前后护卫著五辆大车。
大车装得满满当当,用油布盖著,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但从车辙的深度来看,分量不轻。
再后面,是一辆轻便马车,车帘低垂,看不清里面坐著什么人。
但偶尔掀起的帘角里,能看见髮丝顏色各不相同的倩影。
见车队抵达。
代理村长哈罗德带头迎了上来。
老远就弯下了腰。
“苍茫领代理镇长哈罗德,恭迎领主大人!”
老管家阿尔贝托紧隨其后,深深鞠躬,花白的头髮在风中颤抖:
“老奴阿尔贝托,前任领主府管家,恭迎领主大人驾临。”
莉亚、托德、科尔、格伦、塞德里克、萨姆、玛莎等人,还有闻讯赶来的镇民们,黑压压地跪了一片。
杨尔德翻身下马,走上前,双手扶起哈罗德。
“不必多礼。”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你们都辛苦了。”
哈罗德抬起头,看著这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点什么漂亮话。
最终还是发自肺腑道:
“领主大人,您可算来了。”
杨尔德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
在镇民的簇拥下,车队缓缓驶入苍茫镇。
杨尔德没有骑马,而是步行,一边走一边看。
苍茫镇的土墙比他预想的还要破败。
墙体的上半截已经坍塌了大半,缺口处用树枝和乾草胡乱堵著,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渣。
墙头上没有哨兵,也没有箭塔,只有几只乌鸦蹲在那里,歪著脑袋看热闹。
镇里的路面坑坑洼洼,到处是积水和牲畜的粪便。
两旁的房屋大多是土坯墙、茅草顶,好些已经歪歪斜斜,靠几根木头顶著才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