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罗维走进来,他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什么。
罗维走到床边,没有废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用油纸包裹着的。
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打开。
里面躺着一对金属植入体。
并非崭新的医疗器械。
金属表面可以看见明显的磨损痕迹。
边缘还残留着暗红色的锈迹,也可以说是干涸的血迹。
几根神经连接线,细如发丝,如同触须一样查拉着。
这是从死去的机仆头上,拆下来的二手货。
当然,还可能是三手、四手。
在物资匮乏的边境星球,即使是这种破烂,也是稀缺资源。
罗维又取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一行字,递给巴克。
“你的耳朵废了。”
巴克看完,独眼中闪过恐惧。
对于一位防卫军战士,特别是指挥官来说,失去听觉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听不到敌人的脚步声。
听不到命令。
听不到炮火的呼啸。
意味着他成了废人。
在第七粮仓,废人的下场通常只有一个。
罗维又写了一行字。
“两个选择。”
“一,领一笔遣散费(三罐肉罐头),去后勤部养老。你也知道,那种地方并不养闲人,也许哪天你就变成了发酵池里的原料。”
“二,接受这个。”
罗维指着盒子里的二手植入体。
“这是粗糙的工业级改造。手术会很痛,没有麻药。植入后,你可能会听到电流杂音。”
“当然,还有可能在深夜,接收到一些莫明其妙的废码低语。”
“但它能让你听见。”
“你能继续做我的指挥官。”
罗维的眼中,看不到怜悯,也看不到威胁。
只有冷酷。
这是一笔交易。
用痛苦和风险,交换生存的价值。
巴克想了想,伸出粗糙的大手,抓住了盒子,用力点了点头。
罗维的嘴角微微扬起。
他拍了拍巴克的肩膀,转身对旁边的医疗机仆,打了个手势。
机仆冰冷的机械臂伸了出来。
手里拿着一把高速旋转的骨钻。
“滋。”
巴克听不见,却能感觉到震动,顺着颅骨传导进大脑。
罗维没有停留观看血腥的改造手术。
他知道巴克一定能挺过去的。
因为不想死的人,生命力往往比蟑螂还要顽强。
第七维修车间。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座繁忙的工地。
今天是备战的最后一天。
焊锡烧焦的味道。
机油的挥发气味。
——
带着静电杂音的祷告声。
构成了基本的环境背景。
“赞美万机之神,让这块铁板与皮革结合————不求美观,但求坚固————”
罗维走进车间,第一眼就看到了新型防护服。
也可以说是一堆破烂的集合体。
它的主体,是用死尸身上的工业隔热围裙缝制而成的。
暗黄色的皮革表面,布满了油污和划痕,显得臃肿而丑陋。
为了增加隔热性能,阿尔法神甫在里面填充了一层厚实的石棉。
这些石棉在填充前,在刺鼻气味的圣油里浸泡过,是神甫从废弃的引擎里,收集来的冷却油。
头部是一顶全封闭的防毒面具。
原本的玻璃目镜被拆掉了,换成了两块带着防眩光涂层的黑曜石镜片。
呼吸阀的位置,连接着一根粗大的波纹管,通向背后的一个金属罐。
罐子原本是食堂冷柜里的冷却液循环泵。
现在,它被改装成了简易的空气冷却系统。
“这就是我们的“战甲”?”
罗维走上前去,伸手敲了敲硬邦邦的外壳。
“是的,顾问。”
阿尔法神甫挥舞着新修好的机械触手。
一根用废旧液压杆拼凑的新触手。
比原来的更加粗壮,也更加的笨重。
“它看起来,有点不符合机械教的美学标准。”
神甫有些尴尬地解释道。
“可是经过测试,它能让穿戴者在85摄氏度的高温环境中,保持内核体温不超过40度。有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