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神们陆续离开，每个人的表情都有些沉重。
大厅里只剩下三个人。
洪荒，秦沐风，阎寧。
灯光昏暗，巨大的全息屏幕上，北极境的地形图还在缓缓旋转。
洪荒看著阎寧道：“感谢你突破至行星级，给了我尝试的勇气。”
阎寧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洪荒会说出这样的话，和他有什么关係？
“s01遗蹟的事，我一直想去，但一直不敢去。”
“倒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因为我死了，蔚蓝就没有顶得住的人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阎寧身上：“但现在有了，你。”
洪荒摆摆手，没让阎寧开口。
“你不必声张。”
“你的存在，暂时不要公开，正好把那些心思不纯的人钓出来。”
秦沐风在旁边点了点头：
“乱世之下，总有人想仗著特权走歪路子。
私建飞船的，囤积资源的，甚至想叛逃的，这些人都该清理了，你在暗处，比在明处更有用。”
阎寧明白了。
这是要他当一把藏在暗处的刀。
“我明白。”
“这种时刻，心不能散，社会不能乱，唯有眾志成城，才能渡过难关。”
洪荒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至於宇宙飞船。”
阎寧说，“茫茫宇宙，失去了文明根基的个体，又谈何再次扎根、茁壮成长？跑？能跑到哪里去？”
穿越者的身份让阎寧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宇宙的尺度下，一个失去了文明的流浪者，连螻蚁都不如。
与其逃亡，不如守土。
守住了，根就在。
守不住，跑到哪里都是死路。
阎寧觉得，不过是一头王兽变异而已，再怎么强，成长速度再怎么快，还能快过他不成？”
可惜他有掛这件事，无法跟秦沐风、洪荒二人说。
“不错。”
“顶天之人，当有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心臟，你很不错。”
咳咳，你要是有掛，你也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
阎寧沉默了会儿，问道：
“你真的有把握吗？”
洪荒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战神宫的总部大楼，再远处是崑崙基地市的万家灯火，那些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一片璀璨的星河。
每一盏灯下，都有人在吃饭、在睡觉、在活著。
洪荒看了很久。
“自灾变时代前，我不过是一个杀猪匠。”
“灾变来临那天，我正站在肉案子后面，手里提著一把杀猪刀，天塌地裂，怪兽从四面八方涌进来，街上的人就像是割麦子一样倒下。”
“如山如海的兽群扑过来的时候，我可没时间去想，我的脑袋、我的手、我的心臟，会被什么怪兽、以什么方式吃掉。”
“老子那时唯一的念头就是...活下去！只要把怪兽砍完了，老子就能活！”
“这次也一样。”
“只要我活下来，不就活下来了么？”
这话说得有些莫名其妙，但阎寧听懂了。
不是因为有把握才去做，而是因为必须去做，所以才去做。
做了就有机会活。
不做，连活的机会都没有。
秦沐风拍了拍阎寧的肩膀，声音低沉：“李家夫妇的事，对外公布死於破冰行动，他们一家子在北大荒做了不少坏事，蔚蓝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洪荒说得对，乱世之下，当刮骨疗毒，才能活下去。”
......
会后。
阎寧走出战神宫总部大楼。
远处的基地市灯火通明，万家祥和。
没有人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北方的冰原上有一头足以毁灭一切的巨兽，没有人知道蔚蓝最强的两个人断了手臂。
也没有人知道洪荒要独自去闯那座死亡率99%的遗蹟。
他们只知道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孩子还要上学，工作还要继续。
阎寧站在台阶上，看著那片灯火，忽然觉得肩上沉甸甸的。
洪荒在扛，秦沐风在扛，赵铁山在扛，那些战死的武者在扛，那些每天在荒野上和怪兽搏命的战士们在扛。
现在，轮到他了，这种感觉，倒也还不错？
......
北极境败走的消息，封锁在了蔚蓝高层最核心的圈子里。
普通民眾不知道太多藏於冰面下的危机，更多的是为生活而奔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