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性太过稳固,精神宛如钻石,毫无裂缝可钻。
必须用更强的!
他从夏洛蒂正上方的天花板骤然现身,大量粘稠的、闪烁著妖异紫光的顏料,化作无数匕首,瀑布一样倾盆而下!
唰——!
只是一斧,夏洛蒂便斩灭了绝大多数紫色匕首,少数几滴溅在她的发梢和衣裙上。
接著,像是脚下装了弹簧一样,她骤然升空,一斧斩开废墟天顶。
维克托的声音紧跟著响起,不在天花板方向,而是倏忽传到了地面。
他的口吻带著惊惧,带著难以置信的吼叫:
“不可能!紫色应该……你应该变得傲慢、失去冷静才对……怎么会……?!”
夏洛蒂抬手,抹去脸颊上一滴將凝未凝的紫色顏料。
她的眼神透过飞扬的尘埃,精准地锁定了声音来源的一处阴影,那目光平静无波,却比任何嘲讽都更具穿透力。
“区区克罗米亚一系。
“区区下位契约的恶魔。
“区区只知道苟延残喘、躲躲藏藏的老鼠。
“也配……影响我?”
话音落下的剎那,她已从原地消失。
近乎“闪烁”的位移之后,巨斧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劈入那片阴影。
嗤啦——!
地面被整个劈开一道巨大的豁口,砖石崩飞。
一道狼狈的黑影在斧刃及体前的瞬间勉强转移,但银色斧光依然擦过了他的恶魔外壳,留下了一道滋滋作响、冒著黑烟的裂痕。
维克托的痛哼在废墟各处隱隱迴荡,多了几分惊惶。
一直在静静观察的欧文,此刻收回了目光。
从维克托袭击他和洛伦佐,再到夏洛蒂数次追击,发生的事情很多,却只有不到15秒而已。
他初次使用“心灵澄澈”的持续时间是25秒,之后没有再用过。
但隱约之中,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好像適应了这种魔药,能够维持更久,比如,30秒。
但他不打算浪费时间。
他打算在10秒之內,结束这场战斗。
“洛伦佐。”
欧文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接下来,保护好我。无论如何,不要让我被打断。”
洛伦佐愣了一下,但是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重重点头。
他向欧文靠近半步,受伤的左臂垂下,但右臂持弩更稳,身后六翼虚影的光芒骤然大亮。
欧文闭上了眼。
世界,更慢了。
心神,如泰姆河入海口的潮汐那样,疯狂涌动。
战场的信息如同流水在他心中匯聚、分析。
维克托在画布间转移的残影轨跡,夏洛蒂斧刃破空荡开的空气涟漪,洛伦佐身后虚影羽翼最细微的颤动,砖石落地的跳跃轨跡……
顏料滴落的粘稠声,夏洛蒂平稳的呼吸声,洛伦佐压抑痛楚的吸气声,自己心臟稳定有力的搏动声,甚至极远处街道传来的模糊马蹄声……
一切光、声、色,“分开”了。
每一道光都有了独立的轨跡,每一道声音都有了独立的频率,每一种顏色都有了独立的色调。
甚至,废墟里的每一粒尘埃,都有了数据与逻辑的独立建模。
信息的海洋,在欧文意识中具现化了。
无数碎片悬浮、流转:
维克托·莫里斯消瘦的肖像……
萨默塞特·劳伦斯风度翩翩的剪影……
写满“我要感激他”的、被揉皱又抚平的无数纸片……
病房里,萨默塞特递来的药瓶和钱袋……
空荡的家里,萨默塞特拍著维克托肩膀说“有我在”……
学校走廊,萨默塞特与教导主任交涉的背影……
碎片飞舞,碰撞,连接。
因果的链条自动编织,拼图在瞬间完成。
欧文重新睁开眼。
“心灵澄澈”的效果让他的眼眸如同结冰的湖面,清晰,冰冷,倒映出一切虚妄。
他向前走去,洛伦佐紧贴护卫。
“维克托·莫里斯。”
他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战斗的杂音,清晰地在废墟每一个角落迴荡。
“你刚才说,萨默塞特做了卑劣的事,却过得比你好。
“你错了。
“真正错的人,一直是你。”
灰白色的墙面,某种顏料的流动微不可查地滯涩了半分。
欧文的视线徘徊著,目光仿佛能穿透层层“画布”,直视那个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