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停尸间(已修改)
    下一秒,欧文透过等候室的小窗,看见一个又一个警员从走廊另一边衝过来。

    有人一边跑一边套著外套,袖子还没穿上,衣摆在风里甩来甩去;有人提著警棍,腰间的镣銬泛著金属的寒光。

    一个穿著探长制服的男子恰好从窗框边缘掠过,正朝奔跑的警员们吼叫著什么,他的声音被脚步声和哨声淹没了大半,只能勉强听出几个词:

    “戒严”、“所有人”、“不许放走一个”。

    很快,窗外隱隱传来马鞭的破空声,紧接著是车轮碾过鹅卵石的急促声响。

    有人在远处大吼:“马车从后街跑了!快追!”

    欧文心中猛地一动。

    后门。马车。

    他的脑海里几乎是下意识地浮现出一张脸——络腮鬍,三十来岁,深蓝色警服穿得隨意,领口鬆开了一颗扣子,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是他。

    那个偽装成警员的人,他的目的不是混进来,不是打探消息,而是劫狱。

    他把萨默塞特·劳伦斯劫走了。

    站在门口的亚瑟显然也听到了那些声音,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越狱这个词,恐怕已经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同时他应该也意识到,如果父亲真的越狱了,无论之前有没有罪,从现在起,他都將是真正的逃犯。

    那些举著標语的声援者,那些还在相信他的学生和同行,那些报纸上对案子仅存的质疑声,全部都会消失,没有人会再相信他。

    而愣怔了片刻后,亚瑟惨白的脸上,眼睛突然瞪大,直直地盯著欧文身后,失声惊呼:

    “母亲——!”

    欧文一怔,顺著他的目光转过头去。

    不知何时,埃莉诺太太已经瘫倒在长椅上,眼睛闭著,脸色灰白,像是被抽去了所有血色,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亚瑟几步就冲了进来,扑在母亲身边,双手颤抖著扶住她的肩膀。

    “母亲!母亲!您振作一点——您怎么了——?!”

    欧文快步上前,目光扫过埃莉诺太太的面部。

    刑侦、心理学和研究会的训练都有生理学和医学基础,他一下子就看出,埃莉诺太太呼吸还在,但很浅,嘴唇发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这不是心臟病发作,是急剧的情绪衝击导致的短暂昏厥。

    一念至此,他正要开口安慰亚瑟,门被猛地撞开了。

    一个警员冲了进来,满脸通红,喘著粗气。

    “戒严!整个警局,所有人不准进出!从现在起——”

    他还没说完,走廊里那个探长的声音再次响起来,这次比刚才更清晰、更近,像是就在门外。

    “嫌疑犯跑了!整个警局戒严!在押人员全部清点,一间一间搜!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得单独行动!外面那些记者,还有那些举牌子的,全部控制起来,一个不许走!”

    ……

    十几个小时后。

    夜深了。

    诺里奇警局灯火通明。

    从外面看去,整栋建筑有將近一半的窗户都亮著灯,煤气灯的光芒从那些窗口透出来,在雾气中化成一片模糊的昏黄,这在平时是从未有过的景象。

    正门外空空如也。

    白天那些扛著相机、举著標语的记者和声援者,此刻全都不见了。

    地上散落著几块被踩裂的木製標语牌,上面的字跡已经被泥水模糊。

    一台箱式相机翻倒在台阶下,镜头碎成了几片,镁光灯的粉末洒了一地,在月光下泛著惨白的光。

    还有几只被遗落的皮手套、一条被扯断的怀表链、几页被风吹到墙根的新闻稿,上面密密麻麻的钢笔字被露水洇开了大半。

    不难想像,白天这里经歷了怎样的骚乱。

    而之前站在正门外那些记者和声援者,此刻无一例外,全都在审讯室里。

    几间审讯室的门都关著,但声音关不住。

    靠走廊的一间里,白天指挥拍照的那个穿深蓝色大衣的记者正拍著桌子,义正言辞地朝对面的警员吼著什么。

    他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断断续续:

    “新闻自由”、“公眾知情权”、“你们无权扣押”。

    另一间里传出冷嘲热讽的笑声:

    “连嫌疑犯都看不好,还当什么警察?”

    最里面那间,几个穿学院袍的年轻人正在跟警员对峙,他们的声音最大,情绪也最激动:

    “你们是不是把萨摩赛特老师害死了?屈打成招不够,现在直接让人『消失』了是不是?!”

    整座警局乱成了一锅粥。

    与此同时。

    地下。

    停尸间。

    和楼上判若两个世界,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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