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意念一动,已经將三支魔药全部收进了恶魔手札的储物空间。
那里原本只放著他的两把附魔武器、一些炼金道具,现在,又多了三支魔药。
里弗斯看著他收好魔药,然后走到档案柜边,拿起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他转过身,看著欧文,欣赏称讚的表情渐渐收敛,变得郑重起来。
“犯罪心理研究组和测试到此为止。最后,两件事。
“第一件,以你现在的灵性增长速度,或许用不了多久就能达到契约者候选人的门槛,到时候,高尔顿爵士——你的老师——会亲自为你安排晋升仪式。”
欧文的呼吸微微一顿。
发觉在手札的作用下,灵性成长比以往快得多之后,他就预想到了自己有朝一日,一定能躋身契约者这一超凡顶尖行列。
但自己猜测是一回事,里弗斯亲口说出来是另一回事,更何况老师跟这些学者们的交流比自己要多,这说不定就是老师的意思。
不过他並没有欣喜若狂,而是沉默了几秒,声音平稳道:
“我明白了。辛苦里弗斯先生了。”
里弗斯点了点头,然后,將手中的档案袋递了过来。
“第二件,这是高尔顿爵士交给你的『委託』。”
档案袋很厚,上面没有標籤,不过研究会的委託一向如此,欧文没想太多,自然而然地接过。
下一秒,意识深处,黑色封皮的手札自动翻开了。
【圣歷301年10月20日。剑桥。心理物理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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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尝到了“心流”的味道。那不是属於我的力量。那只是我未来可能拥有的力量的一个预览。】
【里弗斯先生说,我的灵性涨得很快,快到用不了多久,就能达到契约者的门槛。而我知道,每一次猎杀,每一页手札,每一点记忆,都是代价,也都是阶梯。】
【但那些可以以后再想。现在,我手里有一份档案。】
【萨默塞特·劳伦斯。他的名字与优雅、荣耀和捕捉灵魂的技艺相连。如今,却与黑暗房间里的血跡相连。】
【证据对他不利,舆论已將他定罪。】
【然而,最坚硬的证据,是他本人用沉默筑起的高墙。】
【我听见了“高墙”里的声音。它源於一个灵魂多年来的腐烂。】
【不是呼救。不是懺悔。是等待。】
【它等了很多年。】
【等另一个名字的腐烂。】
……
两天后的中午,诺里奇。
这是维塔尼亚帝国东部的一座中型城市,以纺织业和皮革加工为主要经济支柱。
整座城依河而建,分为旧城区和新城区两部分,旧城区保留著中世纪风格的狭窄街巷和石砌建筑,新城区则多为维多利亚时代的红砖楼房。
诺里奇警局位於新旧城区交界处,是一栋三层石砌建筑,前身是商人行会会馆,距今已有两百年歷史。
通往警局的道路上,一辆双轮双座的汉森马车不紧不慢地行驶著。
十月的阳光透过车窗照进车內,带著秋日特有的清冷,欧文靠窗坐著,原本打量街道布局的目光,渐渐移向越来越清晰的警局前门。
那里,正黑压压站著一群人。
最靠近门口的是一群记者,他们中有不少扛著笨重的箱式相机,镁光灯接连不断地闪起,刺目的白光把午后的雾气一次次烧出窟窿,又一次次被雾气吞没。
一个穿深蓝色大衣的记者站在人群最前面,对著扛相机的人大声指挥:
“拍正门!把那些標语拍进去!標题就叫——『艺术界声援被诬陷的大师』!”
记者们正对著的,是几十个衣著各异的男女。
他们中有的是穿著学院袍的年轻学生,也有衣著体面的绅士淑女,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站满了警局门前的台阶和半条人行道。
他们高举著各式各样的標语牌,上面用触目惊心的红字写著:
“释放萨默塞特先生”、“真相未明,无罪推定”、“萨默塞特先生是被诬陷的”。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最前面。
他四十岁左右,清瘦,五官线条分明,穿一件半旧的深棕色粗花呢外套,领口繫著深色领结。
他的头髮被风吹得有些乱,但他没有去整理,双手高举著一幅装裱过的肖像画,举得很高,高到像是要把那幅画插进警局的大门里。
画上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
银灰色的头髮整齐地向后梳著,露出宽阔饱满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