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犯罪画像
    雷斯垂德看著夏洛蒂,沉默片刻后,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不满,只有一种过来人的无奈。

    “夏洛蒂小姐,”他说,“您现在脸上的表情,和三年前的我,一模一样。”

    夏洛蒂愣住了。

    雷斯垂德靠向椅背,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像是在回忆那天的场景:

    “我看完那封信之后,我想的是,这怎么可能?该不是哪个看多了三流小说家写的四流侦探小说的小孩子在胡闹吧?

    “后来案子破了,我把那封信拿出来又看了一遍,那时我想的还是这怎么可能?他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办到的?

    “再后来,我第一次见到欧文本人。

    “十六岁,穿得整整齐齐,站在我面前,像个准备参加晚宴的小绅士。

    “我问他:『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说:『您问的是哪一部分?』

    “我想了想,说:『全部。』

    “他想了想,然后花了大概……大概十分钟吧,把他那些『猜测』还有原理从头到尾给我讲了一遍。

    “『投射』、『认同』、『退行』、『超我』、『范式』、『俄狄浦斯情结』……一堆我听都没听过的词,还有什么『犯罪心理画像』——他管这叫『画像』,也叫『侧写』,通过这些『画像』和『侧写』,就能从案发现场的痕跡里,把凶手的模样『画』出来、『写』出来。

    “听完之后,我脸上的表情……”

    他集中目光,看向夏洛蒂:

    “就和您现在一样。”

    夏洛蒂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又想起高尔顿书房里的场景,那位老人专注测量指纹时的神情,以及那句“有些方面,我不如他”。

    心理学……或者说,犯罪心理……

    科学……

    测量……

    画像……

    十六岁……

    不是契约者……

    忽然,她感觉到一丝笑意从心底升起。

    有趣。

    这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的事。

    她看向窗外驶过的景色,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坐在某间屋子里,面前摊著一叠纸。

    他没有去过现场,没有见过凶手,没有任何超凡的“眼睛”。

    他只是……想,或者说,“画像”。

    然后,凶手的模样、习惯、经歷,就那样从空白处浮现出来。

    就像达尔文从化石堆里推演出人类进化的奥秘。

    就像高尔顿从指纹的纹路里读出一个人的身份。

    就像附魔师从符文磨损的程度推断出武器的使用年限。

    就像猎魔人从现场的灵性残留物里判断出恶魔的类別。

    她忽然对那个即將见到的年轻人生出了更多的期待,以及更清晰的好胜心。

    她是阿洛伊修斯家年轻一辈最强的猎魔人,放眼整个伦德……不,整个维塔尼亚帝国,也没有多少人在她这个年纪做出同样的成就。

    如果这个欧文,真的能用“观察”和“分析”就做到这种程度……

    那她倒要用自己那双足以追猎恶魔到天涯海角的眼睛,亲眼看看,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拐进贝克街,在13號这栋四层老楼前停下。

    苏格兰场马车的车夫勒住韁绳,跳下马车,拉开车门。

    雷斯垂德下车,夏洛蒂跟著下来。

    后车上,两名年轻男子先后下车,他们都戴著高顶礼帽,穿著剪裁精良的黑色燕尾服和同色背心,白色衬衫配深色领结,皮鞋鋥亮,帽徽和纽扣上都绣著跟车厢上一样的银盾徽章。

    其中一位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站姿如军人般笔直,双手横抱著一只黑色皮革长匣。

    匣身足有一尺宽、一米多长,表面鐫刻著繁复的炼金封印符文,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幽暗的光。

    另一位瘦削一点,年轻一点,空著手,双手自然交叠在身前,一双浅灰色的眼睛看上去很是机灵。

    见到夏洛蒂,两人同时欠身行礼:“大小姐。”

    夏洛蒂微微頷首:“你们在外面等著。”

    两名男僕齐声应是后,抱匣的那位退到门廊一侧,站姿依旧笔直。另一位则依旧双手交叠在身前,目光机警地扫过街道。

    夏洛蒂跟著雷斯垂德来到门廊。

    雷斯垂德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圆脸妇人,繫著围裙,脸上带著热络的笑容:“哎呀,雷斯垂德先生!好久不见!欧文先生在楼上等您呢。”

    “哈德森太太,您气色越来越好了。”雷斯垂德笑著寒暄两句,侧身让夏洛蒂先进。

    两人进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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