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两把柯尔特
    中年警员开始宣读一段冗长的誓词,內容大意是以全能上帝之名如实陈述,不得有半句谎言,否则愿受天罚,並依据维塔尼亚帝国的法律承担一切后果。

    欧文听完,依言將手摁在《圣经》上,颇为熟练地宣读完整段誓言。

    询问开始。

    “姓名。”

    “欧文。欧文·塞勒瑞斯。”

    “年龄。”

    “二十。”

    “住址。”

    “贝克街13號。”

    “职业?”

    “学生。伦德国王学院文学院,逻辑与精神哲学系,精神哲学与心理学研究专业。大二。”

    “今晚为什么去圣吉尔斯诊所?”

    “老师吩咐的。”

    “老师?你是说国王学院的教授?”

    “不是。是弗朗西斯·高尔顿先生,我是他的弟子。几天前,老师告诉我,他一位朋友的孩子失踪了,我有一些查案的能力,老师就拜託我去调查一下。我查到了那个孩子的情况,顺势发现类似的失踪者……或者说,死者,我发现了其他六个死者。他们最后去见的人,都是格兰瑟医生。”

    中年警员在笔录本上写画的笔尖顿住,他抬眼看向欧文,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

    “……你是说那个格兰瑟医生,他是凶手?”

    “是。”欧文迎著他的目光,“不过更准確地说,凶手是他和一个恶魔。”

    询问室安静了几秒。

    中年警员的表情凝重了许多,似乎在消化这句话的分量。

    靠在门边的年轻警员则不同。

    他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几分,喉结明显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小半步,背脊贴紧了墙壁。

    那张年轻的脸上,好奇和惊惧交织在一起,像是想多看欧文一眼,又像是害怕多看这一眼会沾上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如今这个时代,距离第一只具名恶魔在泰姆河畔诞生已经过去了三百多年,教廷的圣座十军常年驻守北极防线抵御地狱大军,各国皇室养著各自的超凡武装,报纸上隔三差五就有“恶魔伤人”的报导,恶魔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

    所以对普通人来说,他们既习惯了恶魔的存在,又依旧对这一存在恐惧到骨子里。

    年轻警员此刻的表情,就是恐惧的写照,中年警员则代表了见多之后的习以为常。

    最后还是后者打破了沉默:

    “……恶魔这一点,我们已经和特殊犯罪科的同僚確认过了。另外,我知道你,欧文先生。”

    他的语气缓和了些:“你一直在帮雷斯垂德总探长办案,没错吧?”

    “是。”

    “我记得总探长说过,你不是超凡者?”

    “不是。非要说的话,顶多算是个附魔者,不过能用附魔武器应该都算是附魔者,所以还是把我当做普通人吧。”

    中年警员点点头,朝站在门边的年轻警员示意了一下。

    年轻警员会意,从公文包取出一副橡胶手套,戴上手套后,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他拿著袋子走到桌前,从袋子里取出两把枪。

    一把是左轮手枪,另一把也是左轮手枪。

    柯尔特和平缔造者,柯尔特雷霆。

    六发弹槽,枪管修长,银色枪身,深色胡桃木枪柄,枪身上布满繁复的刻痕。

    刻痕亮著淡淡的银光,沿著纹路流淌,从枪管蔓延到弹巢,最后匯聚在枪柄。

    每一把枪的枪管两侧,两行鎏金的斜体文字,若隱若现。

    左边那把,一侧是简短的德文单词:

    “wahrheit”——【真理】。

    另一侧是一行同样简短的赠言:

    “fur owen wolf selaris, von wilhelxilian wundt”——【致欧文·沃尔夫·塞勒瑞斯,威廉·马克西米利安·冯特赠】。

    右边那把,一侧是简短的英文单词:

    “asure”——【测量】。

    另一侧,是一行长长的赠言:

    “if you cannot asure it, you cannot understand it; if you cannot understand it, you cannot kill it.—— f.g.”

    【如果你不能测量它,你就不能理解它;如果你不能理解它,你就不能杀死它。—— f.g.】

    年轻警员小心翼翼地將两把手枪放在桌子上,又从纸袋里取出一些子弹,摆在两把枪旁边。

    子弹也是银色的,弹壳上鐫刻著细密的符文纹路,在灯光下泛著微光。

    他做完这一切,退后两步,重新靠回门边的墙上,目光却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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