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商场二楼的废墟里，地上的碎玻璃渣随着这一声沉闷的震动，集体向上跳跃了半寸。
林渊站在原地，辉煌剑斧斜指着地面。剑刃上的红宝石光芒已经黯淡下去。局长留下的那一滩黑色影子彻底干涸，变成了一层类似沥青的干瘪残渣。
“咚。”
又是一声。间隔比刚才缩短了半秒。
这频率太熟悉了。林渊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个失重地下空间里的画面——那颗体积堪比体育馆的巨大黑色心脏，以及嵌在心肌深处、散发着微光的“Eternal”记忆体。
那个充当着整座城市畸变生态引擎的器官，正在加速泵血。
林渊解除变身，红宝石装甲化作细碎的火星消散。冷空气重新贴上沾满汗水的皮肤。他没有理会肌肉深处传来的酸痛，转身走向残破的落地窗。
窗外，深川市的灰黑色雾霾正在发生诡异的对流。
林渊抬起头，视线穿透雾气。
天空中出现了一条发光的河流。
那不是极光，也不是云层的反光。无数道半透明的白色轮廓，正从城市的四面八方升起。有振翅的飞鸟、奔跑的野狗，甚至夹杂着一些跌跌撞撞的人形轮廓。
它们没有重量，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像是剥离了碳基物质后残存的纯粹能量体。
所有的白色光斑汇聚成一条浩浩荡荡的洪流，逆着重力，朝着北区那片圆形深坑的方向疯狂涌去。
那是光柱落下的坐标，也是通往地下心脏的入口。
林渊的手指在窗框上按出一道凹痕。
在此之前，他潜入地下时观察到，灵魂的涌入和畸变体的产出维持着一种平缓的节律。这是一套精密的循环系统。
但现在的流速，彻底打破了阈值。
这不是常规的进食，这是过载。那颗心脏在不计后果地疯狂抽取这座城市里残存的生命能量。轮回的需求被强行拔高了。
任何能量转化反应炉，一旦打破了输出与输入的临界点，结局只有一个。
物理意义上的殉爆。
那颗融合了禁忌力量的心脏如果炸开，整个深川市的地壳会被瞬间掀翻。
林渊转身，大步走入幽暗的走廊。
临时营地里，秦雪靠在掩体后，九二式手枪的枪口垂向地面。地面的震颤让她的手指无法稳定扣住扳机。苏白捂着耳朵缩在纸箱堆里，张耀则死死抱着那个装有发报机的背包。
“收拾东西。”
林渊的声音冷硬，没有半分波澜。他越过掩体，将属于自己的战术背包单手拎起。
“那个穿黑甲的人呢？”秦雪站起身，声音发涩。
“逃了。”林渊将砍刀插回腰间的挂扣，“底下的东西醒了，他也怕死。三分钟，带上必要的水和口粮，跟我下楼。”
没有人多问半句。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两分半钟后，四个人已经顺着安全通道的楼梯，跑向了一楼。
一楼的卖场漆黑一片。外面街道上的嘶吼声此起彼伏，那些原本因为降雨而蛰伏在建筑里的怪物，此刻如同炸了窝的蜂群，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
“门外有东西。”秦雪贴着墙壁，枪口指向商场紧闭的卷帘门。
金属门板上不断传来指甲刮擦和沉重的撞击声。
林渊没有停留。他推开通往后巷的员工通道安全门。
那辆老旧的柴油皮卡安静地停在垃圾桶旁边的阴影里。
“上车。”
老赵死后，驾驶的任务落在了林渊身上。他坐进驾驶室，扯出点火线圈，两根铜线摩擦出蓝色的电火花。
“轰——”
柴油发动机发出粗糙的咆哮。
林渊一脚踩下油门，皮卡车撞开后巷的铁栅栏，车轮碾碎地上的积水，冲入了街道。
车灯扫过街面。
副驾驶上的秦雪倒吸了一口冷气，后排的苏白更是直接闭上了眼睛。
街道两侧的废弃汽车上、坍塌的广告牌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怪物。水猴子、缝合怪、甚至是一团团蠕动的黑色黏液。
但诡异的是，这些嗜血的掠食者并没有扑向这辆发出巨大噪音的皮卡。
它们犹如虔诚的信徒，或者说是被剥夺了意志的奴隶。所有的怪物都扬起那畸形的头颅，面朝北区深坑的方向。它们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低鸣，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皮卡车从它们身边呼啸而过，甚至轮胎碾碎了一只低阶丧尸的小腿，那怪物也只是僵硬地转过头，随后继续痴迷地仰望天空。
“它们在看什么？”张耀的声音在后排发抖。
林渊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注视着挡风玻璃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