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ternal,永恒。
林渊悬停在失重的虚空中,红宝石面甲下的呼吸微微一滞。
伸出手,拔出它。这个念头如同荒原上的野草,在脑海中疯狂滋生。他太清楚这枚记忆体所代表的破坏力,那是足以让任何规则失效、将自身机能推向顶点的绝对主宰。如果能把它塞进自己的口袋,这片废土上的猎物与猎手身份,或许就能瞬间对调。
他左手微抬,包裹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指尖向前伸出了一寸。
“咚——”
沉闷的心跳声准时响起,巨大的黑色器官随之一缩。那一批刚刚被分解的灵魂物质,顺着下方的透明管道被泵向未知的深渊。
林渊的手指停在半空。他死死盯着那颗白色的记忆体,强迫大脑从贪婪中剥离出来,回归绝对的冷酷。
这颗心脏是整个城市畸变生态的核心引擎。它依靠永恒记忆体作为动力源,维持着灵魂净化与重塑的循环。如果现在拔出它,这台庞大的机器是会停止运转,还是会因为能量失衡而瞬间引发一场席卷地幔的湮灭爆炸?
那些正在被转化的灵魂物质一旦失控,会产生什么连锁反应?
林渊评估着眼前的风险。在失去重力、出口不明的地下空腔里,面对一个远超认知边界的生物机械体,任何试探性的动作都可能导致连收尸都省去的结局。
为了一个未知的底牌,搭上性命,这是一笔赔本买卖。
“放在这,跑不掉。”
林渊收回左手,强行掐断了脑海中的贪欲。
他握紧那枚翠绿色的【Cye】记忆体,转身背对那颗巨大的心脏。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加令人压抑。没有了巨鲸和光团的指引,四周是纯粹的、能够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在这种没有边界的虚无中,人类基因里对黑暗的本能恐惧开始发作。方向感被彻底剥夺,寂静仿佛有了重量,一层层压在鼓膜上。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在来时留下的印记上。
在虚空之中,每隔一段距离,便悬浮着一枚硬币大小的赤红色火焰符文。这是他用Wizard魔力留下的锚点。
绿色的气流在脚下喷吐。林渊顺着那些微弱的火光,像是在深海中攀爬一根脆弱的蛛丝,孤独地向上漂浮。
漫长。体能和魔力在不知不觉中流失。
直到头顶上方终于出现了一圈灰白色的轮廓。
林渊加快了速度。身体穿过某个看不见的重力临界点,下坠的拉扯感瞬间回归。他熟练地在半空中调整姿态,双脚稳稳地踏在玻璃化的坑洞边缘。
解除变身,冷冽的空气夹杂着煤灰味灌入肺叶。林渊看了一眼脚下漆黑的深渊,转身向着电视塔的方向走去。
……
推开旋转餐厅厚重的防火门时,生锈的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大厅角落的酒精灯已经熄灭。
“谁?!”
黑暗中传来拉动枪栓的清脆声响。秦雪的声音紧绷到了极点。
“是我。”
林渊迈过地上的杂物,走到窗边的透光处。
角落里传来长长的一声吐气。秦雪放下枪,整个人几乎瘫软在睡袋上。张耀和苏白也从另一侧的障碍物后钻了出来。
三个人看起来形如枯槁。秦雪的眼窝深陷,眼球布满血丝,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合眼了。
“你终于回来了……”秦雪的声音有些干哑,她从旁边拿起一瓶水,拧开递给林渊,“我们以为你死在下面了。”
林渊接过水瓶,喝了一口,冷冽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
“遇到点麻烦,耽搁了几个小时。”他说。
秦雪愣住了,她直直地看着林渊,拿着水瓶的手悬在半空。
“几个小时?”她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林渊,你离开这里,已经整整三天了。”
林渊握着水瓶的手微微一顿。
他低下头,看向手腕上的机械表。表盘上的日历指针,确实向前跳动了三格。
他在那个失重的地下空腔里,只感觉度过了不到半天的时间。而在地表,广北市的黑夜与白昼已经交替了三次。
时间流速不同。
那个地下空间不仅改变了重力法则,连时间的概念也被大幅度拉伸了。地下几个小时,地表三天。
林渊的眼中没有惊慌,反而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
这并不是坏事。在末日的废土上,一个时间流速完全不对等的空间,意味着一个绝佳的战略避难所。如果未来被无法抗衡的力量追杀,只要跳进那个深坑,躲上几个小时,外界或许就已经沧海桑田,危机自然瓦解。
“下面是一套庞大的生物循环系统。”林渊没有过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