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堆积在系统空间里的垃圾。手指不自觉地在膝盖上敲击了两下。系统的掉率一如既往地刻薄，哪怕是生存物资，也掺杂了大量工业时代的无用残骸。

    就在结晶余额即将见底的时候，连续两道紫蓝色的光芒突然在面板上炸开。

    林渊眼神微动。

    【叮！获得：保温级自加热盒饭（红烧肉配青菜）4份。】 【叮！获得：恒温真空大骨汤4份。】

    虽然不是他期待的骑士道具或者武器，但看到这两行文字时，林渊的喉结还是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从江城突围到现在，他们一直靠着干涩的压缩饼干、冷水和脱水军粮维持生命体征。胃酸和肠道早就习惯了那些粗糙工业合成物的刮擦。

    新鲜的、冒着热气的饭菜，在如今的废土上，是一种连高维存在都无法凭空捏造的奢侈品。

    林渊睁开眼。

    意念一动。

    四个沉甸甸的黑色保温塑料盒，以及四个密封严实的汤罐，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面前落满灰尘的大理石地板上。

    “过来吃东西。”

    林渊的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响起。

    秦雪、苏白和张耀闻声看过来。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那些保温盒上时，全都愣住了。

    林渊按下盒子边缘的加热气阀。

    “嗤——”

    一阵白色的水蒸气从缝隙中喷涌而出。

    紧接着，一股浓郁的、混合着酱油、八角和猪肉油脂的香气，像是一颗炸弹，在这个充满霉味和灰尘的房间里轰然炸开。

    苏白的眼睛瞬间红了，她连滚带爬地从睡袋里钻出来。张耀的手抖得厉害，眼镜差点掉在地上。连一向理智克制的秦雪，喉咙里也发出了明显的吞咽声。

    “趁热吃。”

    林渊将盒子分推给三人。

    撕开塑料膜。晶莹剔透的米饭上，铺着一层泛着红亮油脂的红烧肉，旁边点缀着几棵翠绿的青菜。

    没有任何对话。

    大厅里只剩下塑料勺子刮擦饭盒的声响。

    张耀吃得太急，被米饭噎住，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他拧开旁边的汤罐，灌了一大口奶白色的大骨汤。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流下，老教授捂着脸，无声地哽咽起来。

    苏白一边吃，一边大颗大颗地掉眼泪，眼泪砸在米饭里，和着红烧肉的汤汁一起被她咽进肚子里。

    秦雪吃得很仔细。她把每一块肉、每一口饭都嚼得很慢，仿佛要把这种属于人类文明的味道死死刻在味蕾上。

    林渊靠在柱子上，大口吃着盒饭。

    红烧肉的脂肪在口腔里融化，带来一种强烈的、真实的饱腹感。

    窗外，广北市的雾霾依旧沉重。远处的废墟在黑夜中呈现出一种死寂的剪影。

    林渊喝完最后一口汤，将空罐子放在脚边。温热的血液在胃部聚集，驱散了四肢百骸的阴冷。

    在这个距离深渊只有一步之遥的塔顶，这顿久违的饭菜，提供了一种短暂而又极其珍贵的呼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