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的描述,林渊的瞳孔骤然凝缩。
“那铁物件上没有火绳,也不见他装填火药。他只是抬起手,对着我们按下了某个机关。紧接着,没有青烟,只有三道刺目的火光伴随着旱雷般的巨响,从那铁管前端连续喷了出来!”
张捕头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发颤,哪怕是身处精神空间,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依然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太快了!那东西打出来的暗器,速度比江湖上最顶尖的高手放出的飞蝗石还要快上十倍!我根本来不及反应,更别提去按腰间那块能借大仙神力的黑石。”
“我只觉得胸口和腹部一凉,紧接着就是撕心裂肺的剧痛。我从望月斋的三层楼顶直直地摔了下去,重重地砸在后院的青石板上。随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张捕头苦笑着指了指自己周围的灰雾。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时,就已经坐在这张黑曜石椅子上了。大仙,您说,受了那种匪夷所思的火器连发三记重击,又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我这凡胎肉体,还能有命在吗?恐怕我现在的尸首,已经在大明朝的哪个乱葬岗里发臭了。”
听完张捕头的陈述,林渊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说出一句话。
他的大脑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认知大地震。
形状像木匠倒拐尺的黑铁物件、没有火绳、不需要装填火药、能够单手握持并且连续喷吐火光与弹丸。
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现代人听到这段描述,都会立刻得出一个百分之百确定的答案。
那是一把现代的手枪!
而且是一把半自动甚至全自动的现代枪械!
“开什么玩笑……”林渊的呼吸变得分外沉重,双手死死抠住座椅的扶手。
大明朝成化年间,也就是十五世纪中后期。那个时代的火器发展顶多停留在火铳和早期的火绳枪阶段,连燧发枪都还没有全面普及。
一个明朝的采花大盗,手里怎么可能会握着一把领先了时代几百年的现代手枪?!
这种事情,比遇到那些长着触手的克苏鲁怪物还要让人感到荒谬与战栗!
“有人回到了过去。”
林渊在心底得出了这个唯一合理的,却又无比疯狂的结论。
时间线不仅被锁成了一个闭环,甚至早就被某种力量凿穿了壁垒!
有人、或者某种势力,带着现代的武器,甚至是未来的科技,穿梭到了大明朝的时间节点。他们将这些本不属于那个时代的杀戮兵器,交给了某些特定的人物。
为什么?
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把一把手枪交给一个古代的采花贼?
林渊的目光闪烁不定,一个冷酷至极的阴谋论浮出水面。
“为了修正历史,或者说……为了确保‘锚点’的死亡!”
张景渊是那个时代唯一接触过无面尸体,并且试图追查真相、甚至在阴差阳错下获得了王牌记忆体力量的人。对于那个在背后操盘的“无面神”或者末日防卫局的高层来说,张景渊就是一个随时可能破坏灾难闭环的不可控变数。
如果张景渊不死,历史的走向就会发生偏离。
所以,他们不能让张景渊活下去。那把跨越时空的手枪,就是为了确保在望月斋的屋顶上,能够以绝对碾压的武力,将这位大明朝的捕快彻底击杀,让他顺理成章地在这个年份“殁,尸骨无寻”!
一切都对上了。
怪不得系统会说这是一个无法解开的谜题和灾难闭环。因为敌人的手,早已经伸向了过去!
就在林渊感到一股深深的寒意笼罩全身时。
他猛地转过头,将锐利如刀的目光投向了圆桌右侧,那个一直保持沉默、仿佛局外人般的神秘第三人。
这个家伙,对于张捕头被跨时空武器击杀的事情,似乎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他那份置身事外的从容,在这一刻显得分外刺眼。
“你究竟是谁?”
林渊盯着那团模糊的黑影,声音中透出一股森寒的杀意。
“你刚才问我身边有没有一个叫张耀的历史学家,那说明你对现代的事情了如指掌。你又知道这是一场时间与因果的交错……”
林渊眯起眼睛,抛出了他心中推演出的另一个可能性。
“你,是不是陈建国?”
陈建国,一九八三年在江城化肥厂调查过无面尸体的年轻刑警。算算时间,如果他活到现在,也该是个洞悉了诸多秘密的老人了。在这场贯穿古今的灾难中,他同样是一个关键的“锚点”。
听到林渊的质问,坐在右侧的神秘人并没有立刻作答。
他缓缓改变了那副慵懒的坐姿,将交叠的双腿放下,身体微微前倾。那团遮蔽面容的灰雾在林渊的逼视下缓缓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