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坐在副驾驶上,目光透过防弹玻璃的缝隙,死死盯着后视镜里那片不断倒退的浓雾。直到视野尽头那个宛如死亡印记般的苍白光点彻底被厚重的雾气吞噬,他紧绷的脊背才缓缓放松下来,靠在了真皮座椅上。
“甩掉了。”
林渊吐出一口胸腔里的浊气。看来那几尊诡异石像的影响范围和转移媒介是有限的。只要拉开足够的物理距离,彻底切断了某种未知的空间锚点,它们就无法再像附骨之蛆那样无休止地追杀下去。
车厢里的众人闻言,纷纷如释重负地瘫软下来。这段生死时速虽然短暂,却几乎耗尽了他们所有的心力。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深川市的夜晚比白天更加令人压抑。原本就浓厚的黄绿色迷雾在夜幕的渲染下,变成了化不开的墨汁。押运车的远光灯只能勉强照亮车头前方十来米的距离,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黑暗中。
“吱——”
老赵猛地踩下一脚刹车,沉重的车身在满是泥泞和碎石的路面上向前滑行了一段,稳稳地停住。
“怎么回事?”林渊瞬间将手按在刀柄上,目光如电般扫向前方。
“林老弟,没路了。”老赵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指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那片区域。
顺着灯光望去,只见前方原本宽阔的十字路口,此刻已经被一座彻底坍塌的三十层商业大厦死死堵住。数不清的钢筋混凝土碎块、扭曲的金属招牌以及破碎的玻璃幕墙,堆积成了一座高达十几米的人工废墟山,将所有的通行可能完全封死。
林渊微微皱眉。在黑暗中驾驶这种庞然大物倒车寻找新路线,不仅容易发生事故,更会因为长时间的引擎轰鸣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熄火。”林渊果断地下达了指令,“今晚不走了。把车退到旁边那个废弃的商铺卸货区里,我们就在车上休息一晚。”
老赵立刻熟练地挂上倒挡,借着微弱的尾灯,将武装押运车倒进了一个相对隐蔽的凹型卸货通道内。两侧厚实的砖墙完美地掩护了庞大的车身。
引擎停止运转的瞬间,车厢内外陷入了一片死寂。
林渊没有立刻让大家放松警惕。他闭上双眼,将高达十七点的体质和五官感知力如同雷达般向外扩散。
一百米、两百米……
听觉穿透了厚重的防爆车体,捕捉着废墟深处的动静。风吹过钢筋的呜咽、水滴砸在铁皮上的清脆声响,一切自然环境的白噪音都在他的脑海中构建出立体的画面。
足足过了五分钟,林渊缓缓睁开眼睛,眼底深处的冷光稍微收敛了几分。
“方圆三百米内,没有大型活物和怪物的呼吸声。安全。”
听到这句话,车厢里的老赵、张耀、秦雪和苏白,才真正地松了一口气。
“大家抓紧时间吃点东西,补充体力。但记住,必须把声音压到最低。”林渊压低嗓音,用近乎气声的音量提醒道,“回声犬虽然棘手,但从分布密度来看,那种纯粹由声波构成的怪物并没有遍布整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它们更像是游荡在特定区域的猎手。只要我们不弄出巨大的尖叫或持续的高频噪音,就不会引来它们。”
众人心领神会,纷纷点头。
秦雪熟练地从物资包里翻出几块高热量巧克力和纯净水,分发给大家。在这个犹如铁皮罐头般的绝对安全屋里,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强烈的疲惫感便如潮水般涌来。
林渊拿出一块深色的布料,将手电筒的光芒遮挡到最暗,只留下一圈微弱的光晕打在老赵腿上摊开的轨道交通图上。
“老赵,张教授。前面的主路塌了,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偏僻的辅路可以绕过这片废墟,继续往老城区的历史档案馆走?”林渊低声询问道。
老赵推了推鼻梁,眯着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仔细辨认着地图上的站点。张耀也凑了过来,凭借着对深川市历史人文地理的了解,两人开始低声交流。
“林老弟,你看这里。”老赵指着地图上的一条细线,“如果主路断了,我们可以从这个废弃的纺织厂工业园穿过去,绕个大远路,虽然难走点,但那边多半都是平房厂区,不会有大楼倒塌封路的情况。”
就在林渊全神贯注地盯着地图,与老赵商讨着明天的路线时。
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右臂猛地一沉。
一股带着淡淡馨香的温软触感,毫无预兆地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林渊微微一愣,转过头去。
只见坐在他身旁的苏白,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支撑不住沉重的眼皮,彻底进入了梦乡。女孩因为恐惧和寒冷,在睡梦中本能地寻找着最安全、最温暖的依靠。她的脑袋斜靠在林渊宽阔的胸膛上,双手像只树袋熊一样,下意识地环抱住了林渊的右臂,甚至还将脸颊在林渊的衣服上轻轻蹭了蹭,发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