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连绵了一整夜的诡异黑雨终于彻底停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臭氧味和烂泥发酵的腥臭，柏油路面坑坑洼洼，积满了浑浊的黑色水洼。
林渊站在残破的玻璃幕墙前，确认了外面的天色后，转头看向缩在大厅角落里的三十多名幸存者。
“带上所有的物资，准备出发。”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大厅里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经历了昨晚那场无声的杀戮，以及亲眼目睹林渊用紫红色业火将双头怪物焚烧殆尽的恐怖画面，这些幸存者早就把林渊当成了降世的杀神。没有人敢有半句怨言，纷纷麻利地站起身，将剩下的压缩饼干和水壶死死抱在怀里。
“跟紧我。如果遇到怪物，闭上嘴，不准乱跑。”林渊将开山砍刀提在手里，推开了大厦残破的旋转门。
一行人宛如一条沉默的灰色长龙，小心翼翼地踏入了弥漫着薄雾的街道。
或许是因为那场黑雨刚刚停歇的缘故，这座城市似乎还未从某种深沉的压抑中完全苏醒。街道两旁那些被烧毁的汽车和坍塌的店铺废墟里，出奇的安静。
偶尔有几只形态扭曲的“水猴子”或者无脸的低阶眷族在远处的浓雾中若隐若现。但它们的状态显得十分萎靡，步履蹒跚，仿佛那场黑雨抽干了它们的活力。
林渊走在队伍的最前方，高达十七点的体质赋予了他超乎常人的敏锐感知。每当察觉到前方有怪物的气息，他便会提前打出手势，带领队伍借着废弃公交车或绿化带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行过去。
没有发生任何战斗，这段漫长的步行转移出乎意料的顺利。
大约走了一个半小时，那座高耸入云的双子塔写字楼终于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到了。都进去，放轻脚步。”
林渊引着队伍从隐蔽的地下车库斜坡走入大楼。顺着消防通道，三十多个人咬着牙，强忍着双腿的酸痛，一层一层地向上攀爬。
一直爬到第二十七层，林渊停下了脚步。
“你们就在这一层安顿。”
林渊转过身，看着气喘吁吁的耗子哥、老赵和张耀等人。
“这里的办公区足够宽敞，把周围的房门和楼梯通道用重物堵死。车库里有一辆武装押运车，上面有我之前留下的一部分军用口粮和净水，耗子，你带几个手脚麻利的人分批去搬上来。”
耗子哥受宠若惊地连连点头：“明白！大哥您放心，我们绝不乱跑惹事！”
“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踏上二十八层半步。”林渊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留下这句警告后，便独自转身，顺着楼梯走向了更高处。
来到二十八层的总裁办公室门前。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用刀柄在厚重的实木大门上敲出了三下长短不一的节奏。这是他走之前和秦雪约定的暗号。
门内传来一阵杂乱的推挪重物声，过了好一会儿，“咔哒”一声，门锁被小心翼翼地拧开。
大门刚拉开一条缝，苏白那张苍白却难掩激动的脸庞便探了出来。看到门外站着的是完好无损的林渊，女孩眼眶一红，再也顾不上什么矜持，猛地扑进了林渊的怀里，双手紧紧环抱着他的腰。
“你终于回来了……外面的雨下得那么大，我还以为你出事了……”苏白把脸埋在林渊带着寒气的风衣里，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
林渊的身体微微一僵，抬起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我没事。”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办公桌后面的秦雪。这位冰山法医虽然没有像苏白那样情绪失控，但她紧紧握着那把九二式手枪、指关节泛白的双手，以及明显松了一口气的眼神，都暴露了她这一夜的煎熬。
林渊走进房间，反手将门重新锁死。
“我带回来了一批幸存者，安置在楼下了。”
林渊脱下沾满灰尘和硝烟味的外套，走到落地窗前的沙发旁坐下。
“幸存者？”秦雪微微一愣，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拧开的纯净水，“你不是一向反对带上累赘吗？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因为里面有两个我们需要的人。”
林渊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随后目光深沉地看着秦雪。
“苏白，你去整理一下我带回来的武器弹药，把弹匣都压满。秦雪，你坐过来，我有事跟你商量。”
苏白乖巧地点点头，拿着背包去了一旁的隔间。她知道，有些核心的决策，自己这个毫无战斗力的人是帮不上忙的。
秦雪拉过一张椅子，在林渊对面坐下，神色变得严峻起来。
“这三十多个幸存者是从一个地下黑帮营地里逃出来的。”林渊压低了声音，将昨晚在商业街门廊避雨、遭遇变异回声犬以及那场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