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脚步声在空旷幽暗的楼梯间里回荡,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众人的神经上。
大厅承重墙角落里,那几十个刚刚从黑帮营地里逃出来的幸存者,瞬间停止了咀嚼食物的动作。几个胆小的女人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漏出半点声音。老赵更是把那卷地铁图抱在胸前,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在这个黑雨封城的夜晚,所有怪物都被驱赶进了建筑物内部。此时此刻从楼上走下来的东西,大概率是某种为了避雨而潜入大厦的致命捕食者。
林渊没有出声,他只是抬起左手,向后做了一个绝对噤声的战术手势。
随后,他反握着那把沉甸甸的开山砍刀,身躯犹如一头隐没在黑暗中的黑豹,无声无息地贴靠在楼梯口侧面的墙壁上。十七点的强悍体质让他能够完美控制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频率,整个人仿佛和周围的死寂融为一体。
脚步声越来越近。
五级台阶,三级台阶,一级……
当那个身影终于从漆黑的楼梯拐角处走出来,踏入一楼大厅微弱的光晕中时,林渊握刀的手猛地绷紧,肌肉中积蓄的恐怖力量随时准备爆发出致命一击。
然而,当他看清来人的模样时,紧绷的神经却微微错愕了一瞬。
那不是什么畸形的变异眷族,也没有长着恐怖的触手或骨刃。
那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皱巴巴的白衬衫、打着歪斜领带,看起来像是个普通上班族的年轻男人。
男人手里举着一根断裂的拖把杆,身体抖得厉害。他显然也看到了大厅里那群缩在角落的幸存者,以及站在阴影中、手里提着滴血砍刀的高大男人。
“别……别动手!我是活人!我是人类!”
年轻男人吓得“当啷”一声扔掉了手里的拖把杆,高高举起双手,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显得有些破音,甚至带着浓浓的哭腔。
听到这是一句流利的人类语言,角落里的幸存者们纷纷长出了一口气,那种濒临死亡的压抑感稍微缓解了几分。
林渊眼中的冷厉并没有完全褪去,但握着刀柄的手指还是稍微放松了些许。
在末世的废墟里,遇到流浪的幸存者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尤其是在这种大型写字楼或商场里,总有几个运气好的人,靠着自动售货机里的存货或者办公室的零食,苟延残喘地活到现在。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林渊没有放下砍刀,声音平淡如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审视。
“我叫周平……是这栋大厦三楼一家财务公司的员工。”
名叫周平的男人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了两步,试图让自己离那群幸存者更近一些,仿佛这样能带给他安全感。
“灾变爆发的时候,我们在加班。后来外面全是惨叫,大楼里也进来了吃人的东西。我胆子小,没敢跟着同事往外跑,就一直反锁在三楼的保洁储物间里。我靠着喝水管里的存水,还有杂物间里找到的两箱饼干,一直躲到了现在……”
周平的描述合情合理,符合一个普通人在末日中的求生轨迹。他那张脸因为长期不见阳光和营养不良,苍白得像是一张白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
“刚才外面的雨下得太吓人了,三楼的窗户破了,雨水飘进来,还伴随着几声怪物的叫唤。我实在害怕,又听到楼下好像有动静,就大着胆子摸下来看看……没想到真的遇到了大部队!”
周平的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花,他看着林渊,仿佛在看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这位大哥,求求你们带上我吧,我什么都能干,只要让我待在人堆里就行!”
林渊静静地听着他的哭诉,目光上下打量着这个男人。
表面上看,这是一个被末世折磨得快要崩溃的普通白领。
但就在林渊准备开口,让他去角落里待着的时候,凭借着被系统属性强化过的变态动态视力,林渊的目光忽然定格在了周平的脖颈处。
在周平那因为过度消瘦而凸起的锁骨上方,领口边缘的皮肤上,有一块大约指甲盖大小的黑斑。
那块黑斑的颜色非常深邃,不像是普通的污垢,倒像是某种黑色的墨汁渗透进了皮肤纹理之中。
更让林渊感到心底发寒的是,那块黑斑并不是静止的。
在林渊注视的这短短两秒钟内,那块黑斑边缘的色素竟然在以一种缓慢却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苍白的皮肉深处消退、溶解。
就像是某种还在适应宿主躯壳的活性物质,正在努力将自己的伪装调整到最完美的无瑕状态!
轰!
林渊的大脑中仿佛划过一道闪电。
这块褪色的黑斑,瞬间唤醒了他脑海深处一段血腥而压抑的记忆。
那是迷雾封城的第一天,在江城那个停水停电的公寓楼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