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怪爪的五根倒刺在空气中张开到了极限,每一根倒刺之间的间距都超过了十厘米,像是一朵用骨头和鳞片做成的畸形花朵。然后,它猛地朝着林渊的胸甲抓来。
五根倒刺在空气中划过的轨迹不是直线,而是五条微微弯曲的弧线。这是因为局长的手指关节在挥击的过程中还在不断进行着微调——他在根据林渊胸口的起伏节奏,实时修正攻击的落点。
倒刺的尖端撕裂空气,发出五声尖锐的破风声。声音的频率极高,像是用指甲刮过玻璃板,刺得人耳膜发酸。
“当!”
林渊的右手从下方猛地撩起,一记上勾拳狠狠地砸在局长挥来的怪爪上。
拳头和怪爪碰撞的位置炸开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将两人脚下那些碎瓷片和灰尘吹得向四面八方翻滚而去。碰撞的中心点溅起一串耀眼的火花,火星的颜色不是正常金属碰撞时的橙红色,而是一种诡异的惨白色——那是Skull装甲的能量涂层和怪爪鳞片上的黏液在极高温下发生反应之后产生的颜色。
局长被这一拳砸得怪爪向上扬起,五根倒刺在空中划过一道失控的弧线,其中两根倒刺的尖端甚至擦过了走廊天花板的石膏板,在上面留下了两道深可见底的划痕。石膏粉末簌簌地落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的防毒面具上,在他黑色的制服上留下了一片白色的粉尘。
但他没有后退。
他的右脚向后撤了半步,脚后跟踩碎了地面上的一块瓷砖,用这半步的距离抵消了林渊上勾拳的冲击力。然后他的身体重心迅速下沉,两条腿的膝盖微微弯曲,像是一台正在蓄力的液压机,将全身的重量和力量都压到了双腿的肌肉群上。
林渊也没有后退。
他的左手依然被局长那只怪爪死死扣着,右拳在上勾拳之后没有收回,而是顺势压了上去,用小臂的外侧装甲顶住了局长左爪的手腕部位。两个人的手臂在不足半米的距离内纠缠在一起,像两棵在风暴中互相缠绕着生长的树干。
两具身体,四只手臂,在狭窄的走廊中央展开了一场最原始、最野蛮的力量角力。
Skull装甲的骨白色和局长怪爪的鳞片黑色形成了一种极其刺眼的对比。日光灯的光芒照在两具纠缠在一起的身体上,在地面上投下一团不断蠕动、不断变形、无法辨认出具体轮廓的影子。
林渊的双脚陷入了地面。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陷入。他的脚底装甲在持续发力的过程中,将脚下的瓷砖一块接一块地踩碎。碎裂的瓷片被巨大的压力碾成了粉末,和下面的水泥碎屑混合在一起。他的脚面已经沉入了地面将近两厘米,边缘的水泥层被挤压得向上翻起,像是一圈微型的环形山。
他的右腿大腿肌肉在装甲内部绷到了极限。肌肉纤维一根一根地隆起,像是一捆被绞到最紧的钢缆。之前在地下停车场战斗时留下的那道肌肉撕裂伤还没有完全愈合,此刻在极限发力的情况下,伤口边缘那些刚刚长好的新生肌肉纤维又开始一根一根地崩断。疼痛像电流一样从大腿根部窜上来,沿着脊椎一直冲进后脑勺,在他的太阳穴位置炸开一阵一阵的钝痛。
他没有停。
局长的双脚同样陷入了地面。
他的皮鞋鞋底早就被从脚底传导下来的巨大压力撑裂了,皮革鞋面崩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被黑色鳞片覆盖的脚背。他的脚爪——已经不能称之为脚了——五根长着倒刺的脚趾深深地抓进水泥地面里,像是五枚打进地面的膨胀螺丝,将他整个身体牢牢地锚定在原地。
他手臂上那些黑色的血管在持续发力中膨胀到了极限,每一根都有拇指粗细,像是一张用黑色橡胶管编织成的网覆盖在肌肉表面。血管内部的液体流动速度极快,甚至可以用肉眼观察到一波一波的脉动从肩膀向手腕方向传递。
“你以为……你这套骨头装甲……能保护你一辈子?”
局长的声音从防毒面具后面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因为他正在用尽全力和林渊角力,胸腔被巨大的压力压迫着,导致他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需要在两次呼吸之间挤出一点点气息。
但即使如此,他的语气依然狂妄。甚至比刚才更加狂妄。
林渊没有回答。
他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他的腰部装甲发出一声金属扭曲的嘎吱声,那是腰部驱动关节在极限扭转下发出的抗议。他猛地将全身的重量向前压去,不是用手臂的力量,而是用整个躯干的力量——他将自己的重心从两腿之间转移到了前脚掌,然后像一面正在倒塌的墙一样,整个人向前倾倒。
两个人的相对位置开始发生变化。
局长的右脚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