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当你凝视那个深渊的时候,那个没有脸的怪物……已经把它的卵,产在了你的影子里。”
林渊死死盯着日记本第一页上那行极其端正、却透着无尽绝望的钢笔字。
地下诊所里那微弱的台灯光芒,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极其阴冷。
“产在了你的……影子里?”
秦雪站在林渊身旁,看着那行字,只觉得一股极其恐怖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后脑勺。她作为法医,解剖过无数尸体,见过各种寄生虫和病变组织,但“把卵产在影子里”这种完全违背了物理法则和生物学常理的描述,让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和战栗。
“这是什么意思?影子怎么可能产卵?”苏白躲在林渊身后,声音颤抖得像是一只受惊的鹌鹑。
林渊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极其凝重地向后翻阅着这本泛黄的日记。
这本记录了1983年化肥厂“无面尸壳”案的日记,字迹从一开始的极其工整,逐渐变得极其潦草、狂乱,甚至有些页面被用力过猛的钢笔尖划破,留下了大片大片干涸的墨迹,就像是某种绝望的涂鸦。
日记里详细记载了法医赵建国当年解剖那具无面尸体时的极其诡异的过程。
没有内脏。
流淌着会在空气中碳化的黑血。
以及……尸体腹腔内那极其坚韧、甚至连解剖刀都切不开的黑色纤维组织。
“赵法医在日记里提到,他在接触了那些黑色粉末后,开始频繁地出现极其严重的幻视和幻听。”
林渊极其快速地浏览着那些狂乱的字迹,眉头越皱越紧。
“他总是觉得,在自己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墙上的影子在极其缓慢地……蠕动。甚至在洗脸的时候,他看到镜子里自己的影子,竟然没有五官!”
“这不可能!”秦雪极其失态地打断了林渊,她推了推滑落的金丝眼镜,呼吸极其急促,“精神分裂或者重度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确实会产生极其真实的幻觉,但这绝对不是什么‘影子产卵’!这只是他因为极度恐惧而产生的心理暗示!”
“心理暗示?”
林渊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是极其冰冷地看着秦雪。
“秦雪,你见过被伪人吃空内脏的房东老张,你见过疾控中心冷库里那个能撕碎承重墙的‘茧’,你甚至亲眼看着我变成了一个穿着黑色铠甲、能徒手撕裂缝合怪物的‘恶鬼’。”
林渊极其粗暴地合上日记本,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在这个连物理法则都被按在地上摩擦的迷雾世界里,你还跟我谈什么心理暗示和生物学常理?”
秦雪被林渊的话噎得哑口无言。是啊,在这个地狱里,科学早就死了。
“这具无面尸体,或者说这种‘无面’的模因污染,绝对不是普通的怪物。它是一种极其高维的存在,甚至可能是这片迷雾的源头之一。”
林渊伸手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枚骨白色的【Skull记忆体】。
如果不是这枚记忆体极其罕见的【精神/规则类污染抗性】,他在梦中直视那具跨越了三百年的无面尸体,甚至和那个高高在上的“雾面西装客”对视时,恐怕早就已经疯了,或者……影子也已经开始蠕动了。
“这铁盒里的东西,我们慢慢研究。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外面到底变成了什么鬼样子。”
林渊将日记本极其郑重地放回铁盒,然后转身走向地下诊所角落里的一张破桌子。
桌子上,摆着一台极其老旧、外壳甚至有些掉漆的军用手摇式全频段收音机。这是林渊之前用系统盲盒抽出来的少数几件“有用”的生存物资之一。
这半个月来,只要蓄电池的电量允许,林渊每天都会极其耐心地摇动收音机的摇柄,试图在这片被迷雾屏蔽了所有现代通讯信号的死城里,捕捉到一丝来自外界的活人声音。
“滋滋……沙沙……”
极其刺耳的电流声在狭小的地下室里回荡。
林渊极其缓慢、极其精细地转动着调频旋钮。
这几天,除了无尽的白噪音,他偶尔能收到一段极其诡异的广播。
“滋……这里是……末日防卫局江城分部……滋滋……”
一个极其机械、没有任何感情起伏的电子合成音,在刺耳的电流声中极其断续地响起。
“幸存者请注意……迷雾浓度已达四级……请勿在室外逗留……滋滋……防卫局已在市体育馆、跨江大桥南段……设立大型安全避难所……”
“所有听到广播的幸存者……请立刻前往指定地点……我们将提供充足的食物、水源和武装保护……并安排集中遣送至未被污染的安全区……”
“重复……这里是末日防卫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