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脚踝深的浑浊积水在黑暗、狭长且封闭的地下走廊里来回荡漾，脚步声被无限放大，仿佛每一次落足都踩在了紧绷的神经上。
林渊和秦雪一前一后地走着。
在他们前方泥泞的水洼中，那根被林渊用精钢撬棍硬生生钉穿过一次的粗大肉管，正像是一条被斩断了尾巴、痛极发狂的黑色巨蟒，在积水中痛苦地扭曲、抽搐、翻滚。它表面分泌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粘稠液体，一边在地上拖拽出一道泛着幽绿反光的痕迹，一边飞速向着走廊尽头那片连应急灯都彻底熄灭的深邃黑暗中退缩。
空气中弥漫的味道已经不能单纯用“臭”来形容了。那是一种类似于大量肉类在高温下发酵、腐败了几个月后，又混合了地下水道常年不见天日的腥气，以及某种化学防腐剂的刺鼻气味。
这种味道顺着鼻腔直冲脑门，熏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胃部止不住地一阵阵痉挛。
“小心点，踩着我的脚印走，尽量别碰到墙壁。”
林渊走在前面，嘴里死死叼着战术手电。手电筒的光柱在浓稠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黑暗中，被严重散射，只能勉强照亮前方五米左右的距离。
他那经过基因液重塑、高达13点的敏捷与16点的力量，让他在这湿滑的地面上依然走得稳如磐石。但跟在他身后的秦雪，情况却糟糕透顶。
秦雪双手死死握着那把只剩下一发子弹的老式双管猎枪，枪托抵在肩窝处，因为用力过度，她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她跟在林渊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几乎是踩着林渊的影子在挪动。金丝眼镜的镜片上早就蒙上了一层水汽和雾水，她只能不停地用肩膀去蹭掉水珠，以保持那少得可怜的视野。
“林渊……”秦雪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有些不正常。
作为一名市级私立医院的顶尖外科主任，兼职的法医病理学专家，秦雪什么样的尸体没见过？高度腐败的、巨人观的、甚至是被绞肉机绞碎的，她都能面不改色地戴着手套进行缝合和解剖。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心理素质和生理承受能力早就锻炼得无懈可击。
但此时此刻，当她亲眼看到刚才林渊徒手扯断高压水管，以及那成千上万只密密麻麻、背上长着微缩红血丝眼球的“盲眼尸蚤”时，她建立在现代科学体系上的世界观正在遭受着毁灭性的冲击。
“你注意到了吗？墙上的那些东西……”秦雪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酸水，用极小、极度颤抖的声音说道。
林渊没有回头，但他的余光早就注意到了。
走廊两旁的墙壁上，原本应该贴着一些防火宣传画或者白色的瓷砖。但现在，那些人类文明的痕迹早就被一种类似于黑色真菌的厚重粘液所覆盖。
随着林渊嘴里手电筒的光芒无意间扫过墙壁，秦雪惊悚地发现，那些附着在墙面上的黑色粘液并非死物。它们表面布满了细小的孔洞，此刻正随着走廊里微弱的气流，极其有规律地膨胀、收缩。
就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在平稳地呼吸！
“这地方……根本就不像是建筑物内部。”秦雪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哭腔，她作为一个医生的解剖学本能在疯狂报警，“这些粘液的质地、肌理，还有那种蠕动的频率……林渊，我们就像是走在某种巨型生物的肠道里！”
“闭嘴。保持呼吸平稳。”
林渊冷冷地吐出几个字，语气中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根不断退缩的肉管。他当然知道这里的环境不对劲，理智值停留在75点的他，对这种潜移默化的精神污染有着本能的抗拒和敏锐的感知。
这栋大楼在迷雾降临的这半个月里，早就被某种更高级的眷族同化了。这座原本用来存放物资的大型连锁超市地下仓库，已经变成了一个孕育怪物的活体巢穴。
两人在黑暗中又向前摸索了大约五十米，浑浊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
走廊在这里来到了一个T字形的拐角处。那根粗大的肉管也在地上拖拽出一道腥臭的血痕后，转了一个极其生硬的弯，消失在拐角后方。
林渊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左手，示意秦雪停在原地，不要发出任何声音。随后，他将身体紧紧贴在长满黑色呼吸粘液的墙壁上，丝毫不在意那些恶心的液体沾染在他的灰色T恤上。
他将嘴里叼着的手电筒取下，用大拇指将光束的亮度调节到最低的微光模式，然后屏住呼吸，如同狩猎的夜豹一般，极其缓慢地探出半个脑袋，向拐角后方望去。
只看了一眼。
林渊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浑身那极具爆发力的肌肉在瞬间绷紧到了极致，甚至连指骨都因为用力捏着手电筒而发出“咔咔”的脆响！
那是一个原本应该是地下人防工程改造而成的开阔大厅，面积足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大厅的另一头，连接着通往大型连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