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清脆声响,在死寂的六楼走廊里显得无比刺耳,就像是催命的丧钟。
那个长满人脸、下半身如同深海触手的女人停下了脚步。
林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凉的手死死攥住。他贴在六楼和七楼之间的缓步台墙壁上,连呼吸都完全停滞了。
系统面板上那三条血红色的【生存规则】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视网膜上。
【生存规则一:绝对不可直视其正面五官。】
女人的头颅开始转动。
那根本不是人类转头的幅度,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咔咔”颈椎错位声,她的头竟然硬生生地向后旋转了180度!
透过楼梯扶手的缝隙,借着应急灯幽绿的光芒,林渊看到了一团乱糟糟的黑色长发。头发缝隙中,隐约露出了一张苍白如纸的脸。
林渊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闭上眼睛,同时一把将身边已经吓得浑身发抖的苏白死死按在自己怀里,用手掌严严实实地捂住了她的眼睛和嘴巴。
“唔——”
苏白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闷哼,但林渊捂得极紧,那点声音几乎没有传出半米。
【生存规则三:若被其锁定,请立刻闭眼憋气,直至其离开。】
闭眼。
憋气。
这是普通人面对这种无解的规则类怪物时,唯一能做的事。
黑暗中,林渊只能听到自己和苏白胸腔里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以及那只怪物发出的诡异动静。
“嘶啦……吧唧……”
那不是走路的声音,那是无数长满吸盘的触手在满是粘液的走廊地板上拖拽、摩擦的声音。这声音正在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向楼梯口靠近。
五米。
三米。
一米。
一阵浓烈的、混合着福尔马林和某种廉价脂粉味的恶臭扑面而来。这味道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直往人的鼻孔里钻。
林渊感觉到,那怪物已经来到了六楼的楼梯口,正站在缓步台下方,仰着头,似乎在“看着”他们。
肺里的氧气正在飞速消耗。林渊的脸憋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全身的肌肉因为长时间保持高度紧绷的姿势而微微发酸,但他稳如磐石,连倒吸一口凉气的动作都不敢做。
怀里的苏白比他更不堪。女孩的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紧闭的眼角溢出,流到了林渊捂着她的手掌上,一片冰凉。她的肺活量远不如林渊,此刻胸膛正在剧烈地起伏着,显然已经快要憋到极限了。
“坚持住……再坚持一下……”林渊在心里沉声默念。
“咯咯咯……”
突然,一声空灵、像是指甲刮擦玻璃般的诡异笑声,在楼梯下方响起。
那声音不是从女人的嘴里发出的,更像是从她背上那密密麻麻的“人脸”中同时发出的共鸣!
“有……人……吗……”
一个幽怨、凄厉的女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在脑海中炸响。
苏白的身体猛地一僵,她几乎本能地想要挣脱林渊的手去大口呼吸。
林渊咬碎了牙关,手上的力道陡然加重,死死锢住女孩。他不能让苏白出声,哪怕是一声微弱的喘息,都会判定为打破【规则二】(发出超过30分贝的声音)。
“没人理我……咯咯咯……”
那怪物似乎真的相信了楼梯上没人。那阵令人牙酸的“嘶啦”声再次响起。
“咔哒……咔哒……”
高跟鞋的声音开始远去。怪物似乎转过了身,继续朝着六楼走廊的另一头游荡。
十秒。
二十秒。
当那阵诡异的高跟鞋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连那股廉价的脂粉味也淡了几分后,林渊才感觉胸腔里那股几乎要爆炸的憋闷感达到了极限。
他猛地松开手,大口大口地贪婪地呼吸着混浊的空气,哪怕这空气里依然残留着水腥味和腐败的恶臭。
“呼——哈——呼——”
苏白像是一条脱水的鱼,瘫坐在冰冷潮湿的台阶上,大口喘息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她双手死死抓着林渊的衣角,刚才那一分钟的憋气,让她几乎以为自己要死在林渊怀里。
“活……活下来了……”苏白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
“嘘。”林渊一把捂住她的嘴,脸上的神情没有一丝放松,眼神依然死死盯着下方,“别出声。”
规则类怪物,通常都没有这么容易放弃猎物。
林渊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到了【强光手电】的开关,但他忍住了按下去的冲动。
他悄无声息地挪动着步伐,一点点探出半个脑袋,顺着楼梯扶手再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