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根生锈的钢条崩断弹飞,砸在玻璃上,炸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林渊的心脏猛地沉到了谷底。粗重的喘息声裹着浓烈的水腥味,顺着窗户的缝隙钻进来。它就要进来了。
而挡在床前的苏白,整个人抖得像筛糠。她握着那把卷刃的切肉刀,指节泛白,指甲深深掐进肉里,渗出了血丝。但她没有退,半步都没有。
林渊分不清这是勇敢,还是被恐惧逼出来的某种偏执。
“苏白!让开!”
他强忍着右腿肌肉撕裂的剧痛想要撑起身子。让一个女孩死在他前面,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不!”
苏白尖锐地叫着,眼泪糊了满脸,头也不回。
“你站不起来的!你会死的!”
哗啦——
整面玻璃窗连同剩余的防盗网被一股巨力彻底撞碎。玻璃碴像暴雨一样倾泻进卧室,在她羽绒服上划开几道口子。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破碎的窗口挤了进来。
借着窗外昏暗的黄绿色雾光,林渊终于看清了那东西。不是昨晚的伪人。是一只体型庞大、浑身挂满黑色鳞片和黏液的怪物,头部像被剥了皮的蟾蜍,没有眼睛,只有一张长满细密利齿的深渊巨口。四肢粗壮,指尖长着十厘米的锋利钩爪。
【系统警告:检测到二阶水栖眷族变种。】
【危险等级:致命。】
【弱点提示:听觉极其灵敏,畏惧强光与高温。】
水猴子。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水鬼,居然在这场迷雾中实体化了,而且能像壁虎一样爬上八楼。
怪物没有立刻攻击。它那颗没有眼睛的脑袋在空气中左右摆动,像在嗅探什么。当它转向苏白的方向时,那张利齿密布的嘴里淌出一长串黏稠的涎水,滴在地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它饿了。
“啊——”
苏白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闭着眼睛,举起那把卷刃的切肉刀朝怪物的方向胡乱挥去。
这是最致命的错误。
怪物发出一声怪异的嘶吼,庞大的身躯以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猛地扑了过来。
“躲开!”
林渊目眦欲裂。就在这一瞬间,系统提示的四个字在他脑海中炸开——
畏惧强光。
他的手指闪电般划过储物格。
在怪物那长满钩爪的利爪即将撕裂苏白喉咙的前一秒。
“啪!”
一道刺眼到极点的白色光柱从林渊手中轰然爆发,像一柄撕裂黑暗的利剑,直直插在怪物脸上。
那是他用一百结晶抽出来的强光手电筒。这把看似没用的废品,此刻亮度被系统强化到了极致,几乎堪比探照灯。
“嗷——”
强光直射的瞬间,怪物发出一声婴儿啼哭般的凄厉惨叫。它身上那些坚硬的黑色鳞片,在光柱下冒出阵阵白烟,像被泼了硫酸。
怪物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利爪在半空中疯狂乱舞,衣柜和墙纸被划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苏白跌坐在地上,手里的刀掉在一边。
“手电……有用!”
林渊死死咬着牙,右腿的剧痛让他额头上全是冷汗。他单手撑在床沿,另一只手死死握着强光手电,光柱始终锁定怪物的头部。
“苏白!刀!捡起来!”
女孩浑身一颤,颤抖着在地上摸索,终于抓住刀柄。
“去它肚子下面!它现在看不见!捅它!”
林渊的眼睛因为充血而通红。
“这是我们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苏白看着地上那团疯狂扭曲、散发着恶臭的怪物,恐惧几乎要将她吞没。但当她转过头,看到床上那个为了救她、腿部已经肿胀发黑却还在死死握着手电筒的男人时——一种近乎疯狂的勇气,压过了所有恐惧。
“啊啊啊啊!”
她爆发出凄厉的尖叫,双手握住那把卷刃的刀,像一头发疯的小母豹,直接扑向地上翻滚的怪物。
没有任何章法。她只是凭着本能,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刀上,狠狠地、一次又一次扎进怪物相对柔软的腹部。
噗呲。噗呲。
黑色的血像喷泉一样溅了她一身,糊住眼睛和嘴巴。她连擦都不敢擦,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拔刀、刺入。
怪物在剧痛中疯狂挣扎,利爪在她背上划出几道血痕。但苏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完全陷入某种歇斯底里的杀戮状态。
足足过了五分钟。
直到怪物彻底停止抽搐,变成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烂肉,她才终于停下来。
刀从手里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