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那只是场普通的秋雾,但不到半天时间,雾气就浓稠得像发馊的牛奶,把整座千万人口的城市吞得干干净净。太阳再没升起来过,窗外永远是一片令人作呕的浑浊黄绿色。
停水、停电、断网——现代文明引以为傲的秩序,在这团迷雾面前连四十八小时都没撑住。
林渊背靠着七楼公寓生锈的防盗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手里死死攥着一把豁了口的切肉刀,刀柄已经被冷汗浸得滑腻腻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水腥味,以及某种肉类腐败发酵的恶臭。那是从门外的楼道里一点点渗进来的。
在他的视网膜边缘,悬浮着一块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幽蓝色面板。这是灾变第一天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特摄救世系统】。
名字听着霸气侧漏,实际上却是个彻头彻尾的坑货——没智能语音,不发布任务,连个新手教程都没有。只有一个冷冰冰的抽奖池,和右上角可怜的【结晶:0】。
就在昨天,林渊大着胆子用板凳砸死了一只从窗户爬进来的、只有半截身子的流浪猫——那只猫的肚子里,长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类牙齿。
击杀后,系统给了他一百点结晶。他满怀希望地按下了单抽。
结果伴随着一阵敷衍的白光,系统吐出了一提发黄的卫生纸和两节过期的五号电池。
这就是他的金手指。在外面满是吃人怪物的末世里,给了他随时随地擦屁股的自由。
“咕噜……”
胃部传来一阵极其强烈的痉挛绞痛,胃酸仿佛在烧灼着粘膜。林渊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吃过任何东西了。低血糖让他一阵阵头晕目眩,连握刀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死寂的楼道里,突然传来了异样的声音。
*吧嗒……嘶啦……吧嗒……嘶啦……*
像是一团湿透了的破棉被,正被人拖拽着在水泥地上缓慢摩擦。那声音一层一层地往上挪,最终,停在了林渊所在的七楼。
林渊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死死屏住。
一秒,两秒,半分钟过去了。门外安静得可怕。
直到——
“笃。笃。笃。”
三声极其规律、沉闷的敲门声响起。那绝对不是指关节敲击金属的声音,更像是一块湿漉漉的生肉,狠狠地砸在了门板上。
“渊儿啊——”
门外,传来了一个苍老、沙哑,却透着一股诡异慈祥的声音。
“快开门呀,外面好冷。奶奶给你炖了你最爱喝的排骨汤……”
林渊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凉的手狠狠攥住。
他的奶奶,早在三年前就因为尿毒症去世了。骨灰盒还是他亲手捧进公墓的。
“渊儿……你怎么不理奶奶?奶奶知道你就在里面,奶奶都听到你的心跳声了……”
门外的声音开始变调了。原本的慈祥像融化的蜡一样淌走,渐渐变得尖锐、扭曲,就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用力刮擦,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贪婪与兴奋。
林渊咬破了嘴唇,借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他贴着墙壁艰难地站起来,一点一点地凑近了防盗门上的猫眼。
猫眼外,是走廊里浑浊的绿光。
起初什么也没有。直到林渊定睛细看,才猛然倒抽了一口极寒的冷气——猫眼外根本不是空的!
一只巨大的、布满红色血丝的眼球,正死死地堵在猫眼外面!那眼球里没有瞳孔,只有一团正在疯狂蠕动的黑色液体。
似乎察觉到了林渊的注视,那只眼球猛地向后退去,露出一张惨白的人脸。
那是一张“画”出来的老太太的脸。五官像是用极其拙劣的手法硬缝在一块没有弹性的死皮上,嘴角以一种完全违背人类生理结构的弧度,直接咧到了耳根。
它身上套着一件明显大出好几号的黄色外卖员制服,领口敞开的地方根本看不见人类的锁骨和脖颈,只有一团团塞满黑色污垢的隔音海绵和发臭的棉絮。
这是一只“伪人”。用人类的皮囊和工业废料拼凑而成的怪物。
“嘻嘻嘻……看到你了。”
门外的怪物发出一声非人的窃笑。
紧接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轰然炸响!
“砰!”
厚重的防盗门中心,瞬间向内凸起了一个巨大的拳印。五毫米厚的钢板,竟然被硬生生地砸弯了!
“砰!砰!砰!”
门轴的螺丝一颗接一颗地崩断,防盗门摇摇欲坠。林渊被巨大的反冲力震得跌坐在地,由于体力严重透支,他手里的切肉刀脱手而出,滑到了沙发底下。
他绝望地蹬着腿向后退去。逃不掉的,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饿